“嗯?”邁婭疑。
“我不會再拿劍了。”諾亞低頭,看著水面,“你們說什麼、做什麼,是你們自己的事。我什麼都不會做的,不要再浪費時間了。”
還沒等霍夫曼發作,忽然有噠噠噠的腳步聲,小兒用服兜著一簍子剛摘的花進來了,說是剛好一人一朵。霍夫曼大驚失,連忙手,抱起兒送出去。邁婭撿起掉落的六出花擱在桌上,按理說冬天花該謝了,但是千島城過於溫暖,一年兩季花都是開的。
猶豫了一下,邁婭忽然說:“你知道嗎,我兒的眼角有顆痣。聽說這個淚痣,長了這個的人,以後會流很多眼淚。我不懂那些大道理,更不在乎會不會為一個優秀的大人……我只希我的孩子一輩子不要流淚,這樣就可以了。”
“所以,不拿起劍也沒關係。”隔著屏風告訴諾亞,“只要好好活著,就已經很棒了。”
諾亞一怔,邁婭已經追出去,捉住趁勢溜走的丈夫大罵之。
諾亞再次低頭,水波微晃,在天花板反出朦朧的閃。這是一個普通的家庭,平平無奇的父母,乏善可陳的孩子,氣氛過於溫吞遲鈍,浸泡在其中彷彿連時間流逝都變慢了。真奇怪,活著原來是這種覺嗎?
有滴落到水中,打散了諾亞的倒影。諾亞手抹了一下,滿手的鼻,不要錢似的嘩嘩淌著,這比預想中更快走向盡頭。事到如今,關於活著的思考,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。
他把臉埋進水中,一縷縷化開,直到消失不見。
串了繩的小鑰匙躺在桌上,旁邊有花在無聲中枯萎。
***
兩端翹起的小尖舟航行在水道上。這裡地形破碎,島嶼眾多,在主航道之外,無數細小的支流連通彼此,船隻是最主要的出行方式。小公主趴在船舷,手撥弄水花。上層的水被太曬熱了,再往下一點卻冰冰涼涼,這種覺很新奇。
“小心點,別掉水裡了。”百夫長下意識用哄兒的語氣說。說完才意識到有點不妥。
小公主卻只是點點頭,收回手。驚訝地發現,自小臂以下都染上了淡淡的紅。船隻往來,能看見木頭的船在水線以下的位置,全都長出了明顯的鐵鏽。
隔壁有船販撐著長長的杆靠過來,“小姐,小姐,來看看我們的貨吧。”
他嘿嘿一笑,解開系在船尾的網袋,往上一提,滿滿的一袋子蚌殼。
“這是什麼?”小公主好奇地問。
“聽口音,您是楓丹白來的?”小販話一齣口,百夫長不聲按住劍柄,結果下一秒小販只是同地說:“嗨,鄉下地方,肯定什麼都沒有吧,不然也不至於大老遠跑法羅斯來。那您現在可走大運了,我這兒的珍珠,雖說是淡水的,澤度可不比海水珠的差……”
小公主挑眉。楓丹白和鄉下地方,這兩個詞是怎麼聯絡在一起的?不知道,對法羅斯而言,任何外省的地方都是鄉下。小販這還算剋制了,要不是看多是個小貴族,怕不是直接一個“儂鄉毋寧”起手。
“珍珠?”百夫長耳朵了一下。他一直想給兒攢一套珍珠當嫁妝。
“只要5個小銀幣!”小販連忙推銷。
百夫長頓時沒了興趣。無論淡水珠還是海水珠,都不可能以銀幣作為計價單位。想來也是,又不存在珍珠養技,作為在貴族之間流通的奢侈品,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路邊冒出來的小販手裡?
見狀,小販趕補充:“這可不是珍珠的價格,是開蚌的價格。這可是挑細選的珍珠蚌,要是真開到了貨,一點額外的錢也不要,該您的就是您的。”
盲盒!要是阿諾米斯在,肯定要直呼天才!法羅斯商人為了搞錢,真是什麼都能創造出來!然而百夫長對此並不冒,雖然5銀幣對他來說不多,但他不喜歡賭博行為,願多花點錢,一分價錢一份貨。
但小公主真沒見過這個。家裡雖然有很多祖傳的珠寶,這種新鮮的還是頭一次。沒有說什麼,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百夫長注意到了,心裡一,出一枚大銀幣:“給我們開幾個。”
“好嘞!”
小販出開蚌刀,從蚌殼隙,利落地挑斷繫帶。刀刃一旋,蚌殼大開,腥臭的水流出來。開到第三個的時候,忽然瞪大了雙眼,結結道:“有了……有了!”
百夫長忍不住探頭過來看,諾亞則興趣缺缺地支著下,看遠船來船往。只見小販小心翼翼蚌,竟真的出一顆珍珠!雖然直徑不大,可形狀接近正圓,也能值上好多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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