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500？”疤臉男耳朵了，終於肯正眼瞧這小姑娘，“你知道我做什麼生意的嗎？我在河上撈的。誰家的人掉水裡了，我拿鉤子一勾，就跟在船後頭，20銀幣不講價。”
小公主微微挑眉，想不明白為什麼忽然提起這茬。
疤臉男冷笑一聲，“有時候，我撈到的人還有氣兒，這時候我就拿鉤子給人摁水裡，摁上個兩帕特（*三十分鐘），確定嚥氣了再撈上來。死人錢比活人錢安全，20比500值錢，懂麼？”
“1000金幣。”小公主面不改，“這是我活著回去的價格，死了你一分錢也拿不到。如果我死了，你剛剛看到的那些人會把你生吞活剝，就算死了也要把你從墳墓裡挖出來，讓禿鷲吃掉你的腸子。我向你保證，這不是威脅，是一定會發生的既定事實。”
男人有點被唬住了，這小東西話一套一套的，還真像點樣子。一陣焦糊的香味飄來，疤臉男回頭一看，大驚失，竟然是菸葉燒著了。他連忙抓起菸葉，生生用手掌摁滅火苗，掌心燙得黢黑，幸好菸葉保住了。
疤臉男燙得齜牙咧，忽然回頭給了小公主一耳，“嘰裡咕嚕說什麼？你是公主？我還是皇帝呢！我就是你老子，老子打小子服不服？打的就是你這不長眼的小傻！”
小公主栽倒在地，耳朵劇痛，嗡嗡作響，有沿著耳道流出來，聽不清聲音。馬上又被提了起來，疤臉男張著一被燻黑的爛牙，口臭鋪面而來，“現在皇帝是哪個來著？……都死好幾個了，晦氣，這玩意兒給我當都不要。什麼眼神？哦，你老子死了，是該哭一個。”
疤臉男把耳朵湊過去，“哭啊！我聽不見！哭大點聲！”
忽然疤臉男慘起來，原來是小公主咬住了他的耳朵，眼神兇狠。從牙齦之間漫出來，疤臉男又跳又，卻不敢用力。他想起曾經有幾個狐朋狗友釣到一隻鱉，手指不小心被咬死了，他們只得借來柴刀，一把將頭剁下，一不留神也剁去了一小截指頭。如今這瘋小孩就跟鱉一樣，鱉這種，咬住了就到死也不鬆口。
混之中，疤臉男一腳踩到了船灶，腳底一燙失去平衡。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滾倒在地，右耳劇痛，簡直像臉皮都被撕下來了。在他對面，小公主偏頭啐出半截耳朵，滿臉鮮，像頭高傲的小狼。
在傳說中，神聖帝國最初的建立者，是母狼哺長大的孩子，他們的脈中流著狼的。
“……我殺了你！”疤臉男捂著耳朵，兩眼通紅，跌跌撞撞撲過去。不就是一個臭小鬼嗎，連小刀都用不著，看他怎麼擰斷的脖子！
船忽然一震，有別的船靠了過來。船頭的位置一沈，然後又浮回原位，有人登船了。
小公主猛地抬頭，頭一次流出孩子氣的欣喜。
***
無數火把在夜間亮起，百夫長登上船頭，比劃了一個手勢，其他士兵在船尾就位。在他們外圍，數十艘巡邏的戰船將這段河流封得水洩不通。看起來總督貫徹了中立的原則，在他們彙報了綁架的況後，把這當作了一起治安事件，提供了符合標準的援助。
也不能奢求更多了。百夫長執劍，謹慎地挑開貨倉的蓋布，看見了手腳被縛的孩。
“你誰？！”百夫長失聲道。
“我才要問你是誰。”船艙裡另一個聲音說。那是一個有紋的人，著一壺水煙，吞雲吐霧，“幹什麼？沒見過院進貨？都是登記過的正經奴隸，過稅的。”在桌上磕了磕煙管，讓開視野。在後，男孩孩們被手腳綁在一起，眼睛中閃爍著驚恐。
百夫長煞白了臉，如墜冰窟。不遠，諾亞靜靜地站在岸邊，對正在發生的一切無於衷。
這是一船餌。有人誤導了他們。
***
小公主眼中的欣喜熄滅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逐漸漫上來的絕。
宰相穿著綢的刺繡袍子，靴子得一塵不染，臉龐瘦削，眼神明幹練。他彎下腰，掏出絹手帕，耐心地替小公主乾淨臉，笑著說：“這樣可不太面，有失威嚴啊。快到我們船上來，都準備好了。小心、小心，慢點來，您不會游泳，要是落水就糟了。”
小公主咬牙推阻，卻像小一樣被輕鬆拎起來。
眼看就要登上那艘通往死亡的黑船，忽然後探出一隻手，抓住了宰相的靴子。疤臉男捂著流的耳朵，口齒不清道：“沒完！這事沒完！”
宰相掙了一下沒掙開。馬上有侍從上前一腳踹，登時鼻樑骨折，鼻涕漿一把噴出來，慘嚎不斷。宰相皺眉，弄髒了他的靴子。他擺擺手，說：“把該結的賬結了。”
一袋子金幣扔到疤臉男面前。疤臉男忍著痛手去抓，手心一空，定睛一看，竟然是手掌飛了起來。原來是被士兵斬斷了手掌。他楞楞地看著斷手，下一秒視線忽然天旋地轉……不，不是視線旋轉，是他的頭在轉！被斬首的頭顱骨碌碌滾到小公主腳下，眼睛最後眨了一下，只來得及想，難道這真的是個公主…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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