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參謀琢磨出不對勁來了。這麼強的態度，背後一定有人授意。他疑地看了眼魔王，想不明白他是怎麼惹上總督這條線的。他試圖曉之以理，給老鴇做做思想工作：“沒必要做得這麼絕，奴隸也是人。而且法律也規定了，只要支付了足夠的金額，就可以釋奴……”
“是『可以』，不是『必須』。”
“……對，確實是你說的這樣，就算錢給夠了，最後也需要主人的同意。但一般都是走個過場，對於服務了很多年的忠誠僕人，釋放他們是一種德。就算這裡是院，只要努力工作了，就應該酌給個機會……為主人，也要珍惜自己的名聲。”
“不要給我上價值。”老鴇不吃這一套，“搞得好像我是壞人似的。”
“都開院了……已經不是壞不壞的問題了吧……”參謀小聲嘀咕。
“↑這邊有個投資連鎖院的人，吐槽只開了一間院的人……”魔王也在心裡吐槽。
老鴇輕笑一聲，雙手搭上參謀的肩膀，挑逗似的拉近距離，“怎麼？忽然可憐起這些奴隸了？覺得他們不應該困在這裡？不會吧，您不會在說這是我的錯吧？……他們會淪落到這裡，可不是因為我買下了他們。就算沒有我，也會有別人的。”
參謀不聲後退半步。
老鴇手心一空，也不挽留，只是無聊地撥弄庭院花朵，忽然提起一個不相干的話題：“千島城曾經以鐵礦聞名。那可真是個饒的年代，礦工們靠自己的雙手就可以養活一大家子人。然後礦產枯竭了。雖然千島城功轉型為貿易城市，但礦工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有人花掉最後一點錢，買一包毒藥還有一塊，一家人吃完最後一頓，整整齊齊上路。還有人挨家挨戶敲著門，賣掉了自己和孩子，無論如何也想活下去。”
“釋放這些奴隸有意義嗎？”老鴇折下一朵枯萎的紅花，輕輕一吹，花瓣四散雕零，“把他們困在這裡的不是我，是這個拋棄了他們的世界。”
“沒有人救得了他們，就連您也不例外。”
***
“你救不了我。”諾亞後退一步，卻還是被百夫長的妻子抓住了手。
邁婭地抓住他，看著他兩手空空，什麼都不帶就要離開，心裡急得要死，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諾亞低頭避開的視線。他是真的不知道，也許會去找耶米瑪做個了斷吧。最後的時間裡，他希那能夠安息，不要再為某人的傀儡行走在大地上。再之後的一切，怎麼樣都好，無所謂了。
“你……唉！我丈夫說的都是氣話啊！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他這個人，就是心。你去道個歉服個，說幾句好話，他就會讓你留下來了！誰沒有犯過錯？接下來好好幹就是了！”
諾亞搖搖頭。
邁婭只覺得心漸漸下沈，無助和難過漫了上來。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覺，只知道不能就這麼放他走。這個人已經放棄了自己，正走在自我毀滅的道路上，只要一鬆手，就會墜深淵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“沒關係的……沒關係的……就算什麼都不做也可以，留下來吧……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，只是了傷，需要很多時間才能好起來，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……”
諾亞嘆了口氣，慢慢地、用力地擁抱了邁婭。他抱得如此之，像是在懷念逝去已久的母親，眼瞳中只有虛無。邁婭怔怔的，眼淚流了出來，只聽見諾亞輕聲說：
“我很抱歉。你們都是很好的人，真的很好，但是……唯一能救我的那個人，早就不在了。”
然後他一點一點掰開的手，走進無盡黑夜中。
***
小公主在劇痛中醒來。
到都在痛，沈重得幾乎不屬於自己。稍一彈，撕裂般的疼痛從後背傳來，那是最後被箭中的地方。呼吸也會痛，肺裡火辣辣的，每一次擴張收都像是被砂紙打磨。還有無法言喻的頭痛，伴隨著流一突一突的，難得像是腦漿要從鼻腔裡出來了。
有人托住的後腦勺，水碗湊近邊。
難地嗆咳起來，水裡一噁心的怪味，不是藥，純粹是髒水的味道。不僅沒有滋潤乾裂的，反倒因為咳嗽更加頭痛裂了。
緩了很長時間，才慢慢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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