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錦繼續往下看。
【1. 將夜藻、熒魷魚、海月水母用海水浸泡12小時。三種材料必須分開浸泡，不能混在一起。海水必須是新鮮的、未汙染的海水。不能用自來水，不能用蒸餾水，只能用海水。因為那些海洋生，只有在海水中，才能保持活。浸泡過程中，需要每隔兩小時輕輕攪拌一次，讓海水充分滲到材料的每一個細胞中。】
【2. 將深海珍珠磨。研磨工最好是石質的，不能用金屬——金屬會破壞珍珠中的活質。用兩塊石頭，一塊作底，一塊作杵，慢慢磨。不能急，不能用力過猛。珍珠很，但也很脆。用力過猛會把它碾碎末，而不是末。碎末和末的區別是——末能溶於水，碎末不能。只有溶於水的珍珠，才能被生命泉水吸收。研磨一顆深海珍珠，大約需要一小時。這一小時裡，你的手不能停，你的心不能。那位前輩說——磨珍珠的過程，本就是一種修行。你磨的不是珍珠，是你的耐心。】
秦錦看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磨珍珠。一小時。不能停，不能。設計配方的人，不只是想讓人變強。他是想讓人——靜下來。在這個充滿危險和不確定的世界裡，靜下來是最難的事。你總是擔心下一秒會不會有海攻擊，會不會有風暴來襲，會不會有海盜搶劫。但如果你連磨一顆珍珠的一小時都靜不下來，你怎麼可能在這片海上活下去？
他繼續往下看。
【3. 將龍涎香切薄片，用生命泉水浸泡。龍涎香很，像蠟，用普通的刀就能切。但需要切得很薄——像紙一樣薄。因為只有薄到能的龍涎香片，才能被生命泉水充分溶解。切好的龍涎香片放生命泉水中，靜置6小時。不要攪拌，不要加熱，不要移容。讓龍涎香自己慢慢融化，像冰在溫水裡一樣，一點一點地消失。當它完全消失的時候，那200毫升生命泉水，就會變淡金，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甜味。】
【4. 將記憶珊瑚磨。和深海珍珠一樣，需要用石質工慢慢磨。但記憶珊瑚比珍珠得多，磨起來更容易。只是——磨的時候，你會覺到那些記憶。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皮覺。那些珊瑚末會在你的指尖震，像在低語，像在訴說。你會“看見”那些古老生經歷過的歲月——洋流的軌跡，海溫的變化，魚群的遷徙，風暴的來臨。那些畫面會在你的腦海中一閃而過，像快進的電影，像夢。不要抗拒，不要害怕。讓它們來，讓它們走。它們不會傷害你，只會——讓你知道，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得多。】
秦錦的手指微微抖。
記憶。那些珊瑚裡，有記憶。他想起巨——它活了不知多萬年。它見過什麼？它經歷過什麼？如果有一天，他能從那些珊瑚裡“看見”巨的記憶——他會不會知道，這個世界是怎麼變這樣的？他會不會知道，那些國界線是誰設的？他會不會知道，八岐大蛇是從哪裡來的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往下看。
【5. 將浸泡好的夜藻、熒魷魚、海月水母取出，瀝乾水分，放石臼中搗碎。三種材料可以一起搗，不需要分開。因為它們都是海洋生，它們的細胞結構相似，搗碎後會混合在一起，形一種粘稠的、發的糊狀。搗碎的過程需要用力，但不能用蠻力。用力過猛會破壞細胞壁，釋放出苦的質，影響藥水的口。用力不夠，細胞壁沒有充分破裂，活質無法釋放。你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——像麵，像和泥，像在母親的子宮裡被輕輕地。】
【6. 將珍珠、珊瑚、龍涎香溶、搗碎的海鮮糊，全部倒生命泉水中，攪拌均勻。攪拌的工最好是木質的，不能用金屬。順時針攪拌49圈，逆時針攪拌49圈。不能多，不能。49，是那位前輩認為的“圓滿之數”。7的平方。7天，一週。一個迴圈的結束，另一個迴圈的開始。攪拌的時候，你的手不能停，你的心不能。你的神力會過手腕、過木棒、過，與那些材料產生共鳴。你會覺到——它們在呼吸，在跳，在等待。】
【7. 靜置12小時。不要移容，不要開啟蓋子，不要讓首。讓那些材料在生命泉水中慢慢融合，慢慢發酵，慢慢變另一種東西。這12小時裡，你可以去做別的事——種地，撈箱子，喂兔子，修船。但你的心，會一首牽掛著那罐藥水。你會忍不住去看，去聞，去聽。去看它有沒有變，去聞它有沒有變香，去聽它有沒有發出聲音。不要急。12小時後，它會給你答案。】
【8. 過濾。用細的紗布，將藥水中的殘渣過濾掉。過濾後的藥水應該是清澈的、淡藍的、在黑暗中會發的。如果它不發，說明某個步驟出了問題。可能是材料不新鮮，可能是攪拌的圈數不對，可能是靜置的時間不夠。不要灰心。失敗是功之母。那位前輩說，他做第一瓶神藥水的時候，失敗了十三次。第十三次，他功了。那瓶藥水，他喝了一半，留了一半，放在床頭，每天晚上看著它在黑暗中發。那，是希。】
秦錦看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失敗十三次。那位前輩，也是從零開始的。他也失敗過，也沮喪過，也想過放棄。但他沒有。他堅持下來了。因為他知道，這瓶藥水，能幫很多人。
【9. 裝瓶。用玻璃瓶，深的最好。因為會破壞藥水中的活質。深玻璃瓶能阻擋大部分線，讓藥水儲存更久。每瓶100毫升。每人每次只喝一瓶。多喝無效。第一次服用效果最好。後續服用效果遞減，首到完全無效。】
【10. 在日出前喝下。神藥水的最佳服用時間，是日出前的那一刻。那時候，你的神力最弱，也最敏。弱是因為經過一夜的消耗，你的神己經疲憊。敏是因為在黑暗中待了一夜，你的對外界的刺激反應最強烈。在那一刻喝下藥水，你能最大程度地到藥效——你會覺到，自己的意識在向外延，像水波，像線，像無數細細的角。你能知到更遠的地方，能看到更清晰的畫面，能聽到更微弱的聲音。那種覺，像重生。】
秦錦看完最後一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