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山上最小的那個,師兄姐們下山時,都說要去闖出自己的道。
大師兄了武聖,死在最信任的徒弟手裡。
二師兄了文聖,死在寫滿道理的破屋裡。
三師兄了鐵面判,卻在親手??了四師兄後瘋了。
四師兄了萬妖魔君,替三師兄扛下一切,至死沒解釋半句。
五師姐把自己從風華正茂變白髮老嫗,用命換了六師兄多活幾年。
六師兄砍下右臂,抱著的骨灰,在破廟裡等死。
他們都了世人眼中的「聖」。
只有我,抱著那把補補的破木劍,走遍天涯,一一,把他們接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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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師兄下山那天,舉著一雙沙包大的拳頭,說要在這天地間闖出自己的名堂。
臨走時他明明是在笑,卻比哭還難看,著我的腦袋問,「小七,日後師兄開宗立派了,你覺著該個什麼名字才好。」
「嗯......」
可沒等我想好,他就一溜煙跑下山去了。
我柳七,在山門裡排行第七,記不清在這山中生活了多久,好像打記事起就在這兒了。
我沒有師父,只有六位師兄姐,我試過許多法子下山,可不管怎麼走,最後都會繞回山裡。
師兄們總說,下山這事兒急不得,時候到了,自然就下山了。
二師兄下山那天,我記得最清,倒不是跟他格外親近,而是他把滿滿一屋子書都給了我,還囑咐我每日看一本,說等那一屋子書看完了,他自己也就回來了。
我著那些帶著墨香氣的古籍,愁得小臉擰了麻花,二師兄那些之乎者也我實在學不來,倒是大師兄留下的木樁子更讓我喜歡。
三師兄下山時,我只敢躲在一旁看。
說起來,幾位師兄姐裡我最怕的就是他,那張臉總是冷著,好像天生就拒人千里之外,眼睛裡頭藏著刀劍似的,讓人不敢正眼瞧。
那天三師兄破天荒地走到我面前,奪過我手裡的麵餅,扔下一句「日後還你」,就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四師兄平日裡跟我最好,他生得跟旁人不同,高三丈,皮泛青,頭上長著對彎彎的大犄角。
我最騎在他肩頭,在雲霧裡鑽來鑽去,他也總是一副和善模樣。
可怪得很,他唯獨對三師兄從來沒好臉。
四師兄下山那天,我哭得特別傷心,覺著這輩子怕是再沒法騎在他肩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