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置氣說：“不可，一點也不可。”
酸如湧來，席捲他的口，澎湃的浪拍打著骨，合著心臟的節拍，再也藏不住。
“你這樣讓我怎麼辦才好？”
要是木哀梨不知道，他還能安心地繼續，可現在知道了，他反而不知曉該如何面對木哀梨。
說他做這一切無慾無求？太過虛偽。說他做這一切是為了重修舊好？又太沒有自知之明。
木哀梨沒了聲音，周新水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話裡有多越界的埋怨，而木哀梨的一言不發，更顯得他像使小求名分而不得的面掃地的人。
他不自覺反覆著方向盤。
等他忍不住從後視鏡瞟一眼，就看見木哀梨一手按著棉花娃娃的大頭，一手按著棉花娃娃的屁，雙手向使力。
娃娃沒裝骨，瞬間就扁了下來。
木哀梨似乎也有些訝異，手頓在原地，旋即若無其事地向窗外看。
周新水注意到木哀梨的不自在，心想自己應該能替娃娃委屈一下：“你怎麼能這樣對它……”
木哀梨斂眸：“這不是我？既然是我，我怎麼對它不行？”
周新水：“這不是你，是……”
他收了聲，沒再說下去。
“是什麼？”
見周新水目不斜視，不肯回答，木哀梨眼眸微眯，掃過車，目落在那個裝著另一個娃娃的箱包裡。
那隻娃娃躺在正面鑲嵌亞克力的長方形箱包中，不用拿出來，也能看見它的臉。
木哀梨瞭然地“哦”了一聲，故意將尾音拉長，卻又不肯說自己知道了什麼。
周新水被他勾起了疑，又等不到答案，沒忍住低聲問：“你——”
“你們一家三口還齊全。”
木哀梨說，語調戲謔。
周新水赧地看著前面，甚至不敢覷看木哀梨一秒。
到側面那道直勾勾的視線始終沒有消失，周新水了乾燥的，小聲說：“總之，你對它好一點。”
“哦，那要不要對你也好一點？”
周新水心臟了一拍，刷地扭頭去，木哀梨仍保持著側頭看他的姿勢。
像一枝梨花，凍在冰裡，稍微靠近便能聞見霜冷的水味，自然凝結的冰塊不夠清，如同大雪天紛飛的綿綿細雪，使他的面容朦朧迷濛。
但他短而輕地笑時，那冰會暫時融化，梨花毫無遮掩地出現在你面前，衝擊不亞於3D電影裡突然朝著觀眾襲來的一枚高速子彈。
周新水怔神地凝著，只見木哀梨的薄輕了幾下，許久後，他才聽清木哀梨說的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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