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新水霎時怔住，旋即苦開口：“你現在失憶，等你恢復記憶，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虛，哀梨。”
木哀梨聆聽完他的告罪，次日便消失無蹤，已經是明晃晃地告訴他：哪怕我失憶了，得知你所做的一切，我仍然會毫不猶豫地離開。
所以，周新水想，他不能仗著木哀梨現在什麼也不知道，就趁人之危。
“為了保全自己，為了一個可能的未來，就傷害眼前的人，這就是你的選擇？很高明嗎？”
木哀梨嗤道：“現在電視劇裡這種我是為了你好的角都當不上主角了，周新水。”
“我怎麼會是……保全自己呢？哀梨，傷害是實實在在的，你現在想不起，所以覺得沒份量，但我忘不了，我甚至有時候想，會不會其實你那時候又重新相信了？”
“我欠你一句對不起，既然已經談到這裡，我現在補給——”
木哀梨打斷他：“你不是我，你怎麼知道我在不在意那些所謂的‘傷害’？”
“真正讓你裹足不前的是你自己，周新水。”
“我之前和你爭論過，你不接，我今天再告訴你一遍，讓小其和他的傻子朋友沒辦法重歸舊好的，不是小其無心之言傷害而心有芥的朋友，是小其，是他心的愧疚。”
“讓你不敢靠近我、表現得自相矛盾的，不是對再次傷害到我的擔憂，是對自己再次到歉疚折磨的害怕。”
木哀梨擱下酒杯，“你說得對，你是個膽小鬼。”
周新水刷地站起來，椅腳在老舊生的瓷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，他口劇烈起伏，著氣，一種赤的恥席捲他全，這是一種真正的無地自容。
木哀梨平靜地迎上他滾燙的目。
他自始至終都相當從容，鎮定，遊刃有餘，他對周新水的悉，尤其是在發現所有信件裡反覆出現的三個字，以及聽見周新水無意間說出的“會不會其實你那時候又重新相信了”後，使他有著遠超周新水想象的掌控。
許久後，周新水屈坐下，說：“你的確是天生的演員。”
沒有人比木哀梨更會鑽研人。
木哀梨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木哀梨大方道。
即便不知道周新水這句對不起的前因後果，不知道這句對不起說給什麼時候的他。
他有著寬闊的襟，令人忍不住投其間的包容，一如盈盈大海，消化、容納人類留下的痕跡而不言語。
周新水瞳孔顯現出混沌、迷惘之，木哀梨給他時間思考和回溯。
一直到周新水的酒喝乾，雙目不再暗淡，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又誤歧途，木哀梨率先開口：“我現在坐在你對面，與過去無關，與找尋記憶無關。”
“你能聽懂我的意思，周新水。那些周邊，玩偶，信件，和它們所代表的你那些不願給我的東西，對我來說，不是負擔，也不是枷鎖。”
“是意外之喜。”
周新水從酒杯裡抬起眼睛，震驚一瞬後又浮現出迷茫，他眉峰不自覺聚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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