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玉蘅聽後點點頭說：“其實趙顯未必有謀逆之心，但是元宵前一晚，他和三皇子折騰出了那事，再加上圖紙的事，聖上對趙顯的猜疑已經很重，此刻再把山崩的事推到趙顯頭上，原本不是趙顯做的，聖上也會懷疑就是他做的了。”
“沒錯。”謝從謹挑了挑眉，“關鍵還是圖紙，聖上剛即位的時候，就派人找過的道的位置，但是沒找到，想著應該沒有人知道，也就不了了之了，結果現在告訴他，趙顯知道那道的位置，他肯定對趙顯起殺心了。那麼重要的東西，聖上自己都沒有，落到趙顯一個權臣手裡，對皇權是多大的威脅啊。”
謝從謹長出一口氣，幽幽道：“今日江濯代的事，聖上肯定還會查，江濯那夥人下了這麼明的一步棋，必然把事都準備好了，很快聖上就會核實，趙顯的確拿走了你父親靈柩裡的圖紙，那趙顯就活不長了。”
他說完，見甄玉蘅一直沉默著，若有所思的樣子，低頭問：“怎麼了？在想什麼？”
甄玉蘅抿抿，“我在想，江濯他們那夥人害死了我父親，現在又利用此事攻訐趙顯，他們和趙顯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，和我父親又有什麼深仇大恨？他們做這些，肯定不只是想要除掉趙家這麼簡單，但是如果說他們是想謀朝篡位，那他們在害死我父親後，為什麼不拿走那份圖紙？”
比起趙顯死不死，更想知道害死自己父親的那夥人真實的目的究竟是什麼。
“我也奇怪，這些真相都在那江濯的心中，只是現在他被髮往大理寺了，我因為你父親的關係要避嫌，再想去查問他，就難了，而且我估計他就是死也不會說出來的。”
謝從謹垂眸深思，“其實我想，弒君和除掉趙家都是他們的目的，但是一定還有一個把這些都串聯起來的原因。”
馬車緩緩行進著，穿過熱鬧的街市，甄玉蘅看著窗外的街景出神，“那這個案子就這樣了？江濯認罪，把趙顯的底了個乾淨，設計山崩，意弒君的帽子就扣到趙顯頭上，就算完了？”
“看似是這樣，不過江濯還沒死，聖上並沒有說要如何置他，肯定是想留著他，再查趙顯的。謀逆案現在肯定是不能結案，直接說謀逆的人就是趙顯，聖上絕對已經對趙顯殺心了，但是要殺他，除掉趙家，是一個大工程，得慢慢來。”
謝從謹嘆口氣，“現在只是相當於我的活兒幹完了，那謀逆案不用再繼續往下走了，聖上估計想著把這個謀逆案先按下，免得對趙顯打草驚蛇。不過我還不甘心罷了，因為我心裡清楚，真正策劃山崩的，那晚行刺我差點要了我命的，和害死你父親的就是江濯那一夥人。江濯上牽涉著大事，真不想就這樣讓他糊弄過去了。”
“江濯這個人……的確不簡單，說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心思。”甄玉蘅回憶著方才在書房裡的景，“我說起圖紙的事，不想引火燒，就含糊其辭，江濯便順著我的話說。”
謝從謹也點頭道：“沒錯，他對那些事瞭如指掌，肯定清楚我們早就知道圖紙的下落，但是他沒有在聖上面前破此事，讓我們免於被聖上猜忌。”
甄玉蘅失笑，“如此看來，他還為我們著想的。”
“其實在進宮之前，他回答了我那個問題。為什麼那晚在你阻止他殺我時，他不忍傷害你。”
謝從謹緩緩道：“他的原話是，如果不是你夫人，就算那晚在橋上你逃過一劫，現在也已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“他的意思是，因為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，所以對我手下留，不忍心傷我？”甄玉蘅蹙眉，“但是這不是很矛盾嗎？如果他真的念我父親，又怎麼會和那些殺害我父親的人是一夥兒的呢？”
謝從謹不置可否：“江濯這個人，或者是他背後的人的確太複雜了，在暗地裡翻雲覆雨，卻又對你存著一善念。”
甄玉蘅抱著自己兩臂，搖了搖頭，“你這話說的，聽了我心裡直發。”
謝從謹攬住的肩膀，神不太明朗地說：“我就是覺得，現在我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，底下還藏著大事，折了一個江濯，他們斷尾求生，必然還有後手，我怕你會被牽扯進去。”
甄玉蘅撇了撇，“我不過只是一個深宅婦人，對別人能有什麼利用價值不？”
“那可說不好。”
甄玉蘅蹙眉拍了他一下，“你別嚇唬我了，我晚上都要睡不著覺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說了。”謝從謹笑了一下，握著的手腕了兩下，“不過我覺得，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待在家裡，別人想害你也害不著。”
甄玉蘅深吸一口氣，一心頭的慌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輕聲道：“我現在最要的，就是好好養胎，把這孩子平安生下來，其他的能不想就不想，我一個有孕之人可經不起什麼折騰。”
謝從謹著耳邊，溫聲道：“你放心，我會護著你平平安安的。那什麼江濯，我也先不追查了，先消停一陣子，看聖上什麼意思再說。未來一段日子，總算能清閒了，我就好好陪你。”
甄玉蘅著他，微微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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