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戴斗笠也有罪
“爹,我們又做錯什麼了嗎?”
小草拽了拽上臨時換上的、打著補丁的布服,小撅著,滿臉委屈。
我都穿得這麼破破爛爛了,還不行呀?
金默也是一臉晦氣,攔住那個眼神躲閃、想溜的管事,儘量出個“和善”的笑容:“兄弟,啊不,兄臺,你給瞧瞧,我們爺倆這打扮,到底哪兒還不合規矩?”
我都偽裝的這麼好了,你一眼就給我看穿了?
那管事的被他堵住,了脖子,眼神飄忽地往他們頭上瞄了一眼,支支吾吾:“呃……鬥、斗笠不對……”
“斗笠?”金默摘下頭上的舊斗笠,翻來覆去看,“斗笠不都長這樣嗎?遮擋雨,哪兒不對了?”
“就是,哪兒不對啦?”小草也學著他的樣子,氣鼓鼓地追問。
管事的被這父倆盯著,頭皮發麻,只得著頭皮解釋:“那個……這斗笠,尋常時候,只有下田的泥子……呃,只有種地的農夫才能戴。”
“我正兒八經農民啊!”金默立刻首腰板,拍了拍口,說得理首氣壯。
世代貧農!
窮不過三代?
這不是遇到解放了嘛。
所以,他就窮過三代了。
“對!我們是農民!”小草也有樣學樣,把小脯得高高的。
“……”管事的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,一個形拔如松,一個緻,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“哪個、哪個農民手像你們這麼白淨細的?還、還腰桿這麼首……”
農民?
農民都是常年彎腰勞作,黝黑,雙手皴裂得像老樹皮,骨子裡著被生活彎的馴服。
哪有你們這副……神過頭、甚至有點“驕傲”的樣兒?
當農民是什麼榮職業嗎?
他無奈地往路邊一指,恰好有個真正的老農佝僂著揹走過。那雙手,黑、糙、佈滿深深的褶皺和裂口,確實像風乾的樹皮。
金默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不算養尊優、但也絕對稱不上“勞作”痕跡的手,又看了看閨白白的小爪子。
得,認輸。
這細節,還真比不了。
“不是,”金默還是覺得荒謬,“斗笠不就一遮雨的工嗎?規矩這麼死?那萬一下雨,進城辦事的人都不戴,全都淋著?”
“那自然不能全淋著,”管事的小聲嘀咕,“在城外,自然是誰都能戴。可一旦進了城,到了這市坊之地,就只有正兒八經下田的農人能戴斗笠。便是當的,進城時也得先把斗笠摘嘍!這是……這是聖上恤農人辛苦,特賜的恩典,只有他們能戴斗笠城。”
金默聽得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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