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食堂裡飄著飯菜香，和著嘈雜的人聲，顯得熱鬧而富有生氣。長條木桌邊坐滿了人，多是下了工的莊戶和婦人，捧著瓷大碗，吃得呼嚕作響。
金默端著個大碗，皺著眉頭盯著碗裡的容——一盆油汪汪、澤深紅、混雜著大塊和黑豆的燉菜。
他拿筷子拉了兩下，一臉嫌棄地抬頭，對正往這邊張的食堂管事老王喊道：“我說老王！你們又從哪兒弄的狗？！我真特麼不吃這玩意兒！！連著三天了，膩歪不膩歪？再吃我嗓子都要冒火了！”
老王是個敦實的中年漢子，聞言了脖子，但臉上卻帶著“我也沒辦法”的苦笑。
他小跑過來道：“哎喲我的莊主誒，您可小聲點兒！這、這可是莊主親自弄回來的狗，點名要的‘心加餐’！
說您最近‘勞’，得補補！還特意囑咐了多加黑豆，說是……‘以形補形’？黑豆補腎氣？反正就那意思。
沒有這道菜，小草小姐、能把我……把我種後山田裡去！您就行行好，多嘗兩口？”
“心？補形？補個……”金默話沒說完，就看到小草端著的小碗，哧溜一下坐到他旁邊的長凳上，碗裡赫然也是狗黑豆，吃得小油發亮。
“爹！好吃！你最吃狗了！”小草抬頭，大眼睛忽閃忽閃，一臉“我最懂爹”的真誠。
“閉吧你！”金默沒好氣地用筷子輕輕敲了下的腦袋，“我看是你自己饞了吧？再這麼隔三差五給我整這‘心菜’，下回我就給你留雙倍的數學作業！兔同籠、水池進水放水那種！”
“哼！”小草小一撇，半點不怕，甚至還帶著點小得意，“我才不怕！算不出來，我就讓五十替我寫！五十，對不對？”
旁邊的五十正努力用小勺子挖蛋羹，聞言立刻抬頭，小臉嚴肅地重複：“寫！”
金默：“……”
覺心好累，教育孩子太難了，尤其是當孩子有個無腦跟屁蟲妹妹，還有個“助紂為”的廚子的時候。
他認命地嘆了口氣，夾起一塊狗，惡狠狠地嚼著，彷彿在嚼某個小混蛋的。
這時，招娣端著飯碗，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，在金默另一邊坐下。
低聲音，眼睛往不遠瞥了瞥，衝著那邊努了努：“莊主，你真不管了？”
金默順著的目看去。
馬大腳正和“扯蛋組”的翠花、圓臉婦人幾個坐在一起，面前也擺著一樣的飯菜。似乎己經適應了這種集用餐的氛圍，正聽翠花說著什麼，臉上帶著認真傾聽的神，偶爾還學著別人的樣子，用勺子舀起一勺狗黑豆拌飯送進裡，咀嚼得有些慢，但並沒有嫌棄的表。
“我管什麼？”金默收回目，拉了一口飯，含糊道，“不是有活兒幹，有飯吃，有地方住嗎？扯蛋學得快。咋地，我還得給安排個嬤嬤伺候著，再介紹個‘老爺們兒’呀？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招娣被飯粒嗆了一下，臉漲得通紅，連連擺手，“不是，莊主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！我是說……畢竟是皇后，就這麼在咱們莊子裡待著，皇帝那邊……”
“皇帝那邊他自己想法子。”金默打斷，語氣平淡，“人是他自己留不住的，鼓是他自己同意敲的，媳婦兒是自願跟咱們出來‘見識見識’的。咱們又沒綁著。既來之，則安之。讓乾點活，吃吃飯，好。”
招娣張了張，覺得這話聽著好像有道理，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金默幾口把碗裡的飯拉完，放下碗，了，忽然想起什麼，看向招娣，正道：“對了，不說了。說正事。你之前聯絡的那邊，‘答應’送過來的‘流民’，到底什麼時候到？”
招娣心裡一，眼神有些閃躲：“我……我哪知道時間。他們只說會安排，在‘合適的時候’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