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病吧？”
金默看完了那份所謂的“附籍章程細則”，尤其是後面附帶的、一旦附籍功就需要遵守的“勸農條例”後，忍不住捂住了臉，用力著額角。
一極其悉、又令人極度不適的覺，狠狠糊了他一臉。
“凡民田五畝至十畝者，栽桑、麻、棉各半畝，十畝以上倍之。”
“益種綿花，率蠲其稅。”
“種棗樹，三百棵，分三年完。”
“代養馬，終制。”
“設勸農組，稽查監督。”
白紙黑字，條理清晰。這就是大明朝廷對“良民”尤其是“新附籍流民”的“規範化管理”和“優惠政策”。
小草踮著腳，歪著頭看那公文，小臉上寫滿了“這都啥跟啥”。認識字，但連起來不太懂。
馬秀英也仔細看著，眉頭微蹙。並不覺得這些條款有什麼大問題，甚至認為其中不是“德政”——鼓勵種棉織布、種棗備荒、養馬強軍，都是利國利民之舉。看不懂的，是金默那副彷彿吞了蒼蠅般的難表。
“這有何不妥？”抬起頭，看向金默，語氣帶著探究。
“不妥！”五十立刻揮舞著小拳頭，學舌道，雖然不知道大家在說什麼。
“很妥！”金默放下手，幾乎是咬著牙點頭，臉上的表卻明明白白寫著“妥個屁”。
馬秀英不信他的話，他那表怎麼看都不像覺得“妥”。想了想，轉向小草，知道，只要小草開口問，金默多半會解釋。
“爹，這上面寫的啥意思呀？種棉花，種棗樹，養大馬？”小草果然好奇地問了。
金默深吸一口氣，儘量用平白的語言解釋：“意思就是，如果你有田，比如五畝到十畝，你必須拿出至半畝地來種桑樹、半畝種麻、半畝種棉花。地多的，按比例加倍。”
“種棉花好呀！能做好多棉襖，冬天就不冷啦！”小草眼睛一亮。
“對，理論上這是好政策。種棉花的地，朝廷還給你免稅。”金默面無表地補充。
“那這個種棗樹呢？三百棵，好多呀！”
“棗能當糧食，能曬乾儲存，荒年能救命。理論上，鼓勵種棗，也是好的。”
“代養馬呢？”
“府把馬給你養，你幫府把馬養養壯，可以抵掉一些其他的徭役。理論上，民合作，各取所需，也是好的。”
“這個‘勸農組’是幹啥的？”
“就是……教你怎麼種地，監督你有沒有按朝廷的要求種。理論上，指導生產，防止懶政，還是好的。”
對，都是“理論上”。
馬秀英聽出了他話裡濃重的諷刺意味，追問道：“金先生，我想聽真話。這些政策，究竟問題出在哪裡？”
“爹，我也要聽真話！”小草立刻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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