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夜?”
金默叼著煙,抬眼看向擋住月的影,模糊認出是趙敏。換了莊子裡統一的深布裳,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,腰間那把劍依舊懸著,在夜裡像個沉默的剪影。
“嗯。”趙敏低聲應了一個字,聲音有些乾。
“?”金默順手從煙盒裡磕出一支,遞過去。
趙敏似乎遲疑了一瞬,還是手接過。金默湊近,用自己菸頭的火星幫點燃。兩點暗紅在牆角下並排亮起,青灰的煙霧裊裊上升,又被夜風吹散。
“睡不著?”金默吸了一口,問。
“嗯。”趙敏的回答依舊簡潔。
“巧了,我也睡不著。”金默扯了扯角,背靠著牆,仰頭吐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菸圈。
趙敏側過頭,在煙霧和月的織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但那眼神里帶著疑問。
“今天干了件壞事兒。”金默看著那菸圈慢慢變形、消散,聲音有些飄,“我把大腳……就是你前婆婆,給點醒了。”
趙敏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“現在看事的眼界,跟男人重八,徹底不是一個層面了。”金默彈了彈菸灰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,“他倆,以後怕是沒戲了。”
“嗯?”趙敏這次發出了一個帶著疑問的音節。
“人啊,能湊一塊過日子,思想高度得差不多。”金默解釋道,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是慨還是自嘲的意味,“一個在原地踏步,甚至往回;另一個豁然開朗,往前猛衝……這倆人,是走不到一塊去的。道不同了。”
“哦。”趙敏緩緩吐出一口煙,聲音在煙霧後顯得有些模糊,“那你……該高興。”
“我該高興?”金默嗤笑一聲,斜眼看,“你這話說的。這世上,真心實意的恩夫妻是稀有資源,拆散一對兒就一對兒。我這乾的,能算好事?”
趙敏沉默了片刻,將菸在靴底碾滅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清醒:“恩,就不可能被拆散。能被點醒的,能被拆開的……本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金默愣了一下,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裡有點苦,又有點認命般的瞭然:“你懂個屁。就是因為都沒腦子,或者都心甘願裝糊塗,才能恩。但凡兩個人,一起長了點腦子,開始認真琢磨事兒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,把最後一口煙狠狠吸完,菸頭彈出老遠,在黑暗裡劃出一道短暫的弧。
“就很容易,分道揚鑣。”
夜風穿過牆角,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趙敏靜靜地站在他面前,月勾勒出側臉清瘦倔強的線條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極輕地,彷彿自言自語般,應了一聲:
“嗯……”
停頓了一下,又補了兩個字,像一聲嘆息,又像一個冰冷的結論。
“……對。”
點完兩支菸,一對沉默的煙友便各自散了。
一個回屋補覺,一個繼續提著劍,在莊子邊緣的暗影裡沉默地巡邏。
第二天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