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代表制度運行了一個月，食堂的生意比以前更穩了。
李叔他們幾個代表，把查賬當正事來辦。每個月末，他們準時到食堂，戴著老花鏡，拿著放大鏡，一筆一筆核對。核對完了，還要在賬本上簽字，在門口告示。
“小林老闆，這月沒問題！”
“小林老闆，這月水電費咋比上月高了？”
“小林老闆，價漲了，咱們的菜價是不是也得調？”
他們不再只是來吃飯的工人，而是真正把食堂當自己的事。
但我知道，真正的考驗還沒來。
那個灰中山裝的人，雖然沒再找過東，但也沒有徹底消失。李叔說，有人在縣城見過他，跟幾個穿西裝的人吃飯，聊得熱絡。
“玲玉，你得小心。”李叔提醒我，“那人不簡單。”
那天下午，食堂剛收工，張幹事匆匆忙忙跑進來。
“玲玉，出事了。”
我心裡一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李科長那兒，來了個人。”他低聲音，“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——穿灰中山裝，南方口音。他首接找到李科長，說要‘合作開發’咱們食堂。”
我腦子裡“嗡”的一下。
“合作開發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的我不知道。”張幹事的臉很難看，“但我聽辦公室的人說，那人跟李科長聊了快兩個小時。出來的時候，李科長親自送到門口，臉上帶著笑。”
帶著笑。我的心往下沉。
李科長那個人，我太清楚了。他臉上帶著笑的時候，通常不是好事。
“那人什麼？什麼來頭？”
“姓馬，馬建國。據說是縣裡馬副縣長的遠房侄子，專門承包廠礦三產。咱們縣好幾個廠的食堂、澡堂、小賣部，都被他承包過。”張幹事頓了頓，“手法很老辣，先談合作，再慢慢吞掉。”
“吞掉？”
“對。他先出錢，佔一點份，然後慢慢擴大，最後把原來的承包人走。有人不服，他就用關係。服了的，給他當副手，拿點小錢，吃剩飯。”
我聽得手心發涼。
“李科長知道他的底細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張幹事嘆氣，“可人家有背景，李科長能怎麼樣？再說，李科長也是人，誰不想多幾個有頭有臉的朋友？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他找李科長，想幹什麼？”
“說是想跟咱們食堂‘合作’。他出錢，咱們出人，把食堂擴大，開到縣城去。賺的錢，五五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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