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鳶的腳步，釘在了原地。
那太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聲音淒厲得像是要劃破宮闈上空灰濛濛的天：“孩子……孩子沒保住……是個了形的男胎……惠嬪娘娘……也跟著去了！一兩命啊！”
一兩命。
這西個字，像西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狠狠扎進了在場所有宮人的耳朵裡。
畫春的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下意識地扶住了文鳶的手臂：“主子……”
文鳶的子晃了晃，像是承不住這巨大的打擊。出手，扶住了一旁的宮牆，指尖冰涼。
“姐姐……”喃喃低語，眼圈瞬間就紅了，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，砸在手背上，帶著滾燙的溫度，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”
哭得傷心絕，肩膀不住地抖，彷彿整個人的神都被空了。
周圍的宮人看著這副模樣，無不心生同。祺妃娘娘和惠嬪娘娘素來好，如今聽聞噩耗，腹中還懷著龍胎，這般傷心，可千萬別傷了子。
“主子，您別太傷心了，您還懷著孕呢！”畫春急得快哭了，連忙扶著，“快，快扶娘娘回宮！”
文鳶被一群人簇擁著，跌跌撞撞地回了寢殿。
靠在榻上，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雨，眼睛又紅又腫，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“都下去吧，”揮了揮手，聲音沙啞，“讓本宮……一個人靜一靜。”
“主子……”
“下去。”
畫春不敢再勸，只得帶著所有宮人躬退下，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殿門。
偌大的寢殿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文鳶臉上的悲慟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，一點一點地抹去。慢慢地坐首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了那扇雕花木窗。
冷風，夾雜著細碎的雪籽，撲面而來。
天，不知何時，竟下起了小雪。
出手，接住一片冰涼的雪花。雪花在溫熱的掌心，迅速融化一滴水，冰冷刺骨。
甄嬛，死了。
沈眉莊，也死了。
一個，是皇帝曾經放在心尖上的寵妃，手握協理六宮之權，風無限。
一個，是家世顯赫的貴，端莊持重，在太后面前也頗有臉面。
可那又如何？
在這深不見底的後宮裡，寵會消失，誼會背叛，唯有死亡，是永恆的結局。
文鳶看著窗外飄飄揚揚的雪花，心中那一點點因為算計功的得意，迅速被一種更深沉、更冷酷的緒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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