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桑落知曉餞行宴之時,梅景定會提出聯姻之事,故而等國子監的學生都離開後,便回院中去收拾行囊。
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,幾件換洗,還有那枚桑葉玉佩。
猶豫了下,還是把它塞進了包袱最裡層。
推開門,夜風撲面而來,抬腳要走,餘便瞥見院門外那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。
司空枕鴻靠在樹下,不知道站了多久,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首延到的腳邊。
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靠著樹,桃花眼半闔著,像是在打瞌睡,又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聽見門響,他抬起眼,視線落在手裡的包袱上,停了一瞬。
鬱桑落嚇得差點把包袱甩出去,下意識把包袱往後藏了藏。
然後抬眸,故作鎮定詢問,“司空?你怎麼會在這?”
司空枕鴻沒回答的問題,桃花眼微微抬起,聲音不疾不徐,“鬱先生這是要去哪兒?”
鬱桑落把包袱又往背後塞了塞,乾咳一聲,“咳,沒什麼,收點回去左相府。”
笑了笑,那笑容自己都覺得假。
司空枕鴻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,桃花眼裡那層懶散早就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沉的東西。
自打梅白辭生辰那日後,他便想了很多。
梅白辭與鬱先生二人那般默契,定是相識許久的,因而梅白辭想做什麼,只怕鬱先生心中明瞭。
可是,他依舊在心底盼著,期待鬱先生不知道。
盼可以安安穩穩留在九境,做的永安公主,教的甲班學生,過的太平日子。
可現在站在他面前,手裡拎著包袱,看著他的眼神里有心虛,有無奈,還有一種怎麼都攔不住的倔強。
他還是失了。
明日餞行宴,今日鬱先生便火急火燎收拾起了在國子監的行囊。
這是——要離開九境了!
鬱桑落被他盯著看了半晌,那桃花眼裡覆著的緒太濃了,濃得本裝不下去。
嘆了口氣,一臉無奈坐在旁邊石凳上,包袱隨手擱在膝蓋上,“行了行了,臭小子怎麼死死的,瞞不了你,行了吧?”
司空枕鴻低眸看著,“鬱先生要去幫九商殿下?幫他去跟那九商國主篡位?”
鬱桑落哀嘆連連,苦連天。
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?這麼聰明幹啥子!
可事到了這地步,也便不想瞞了,畢竟若甲班這群小子知道要去聯姻,估計得鬧得天翻地覆。
若有司空幫看著,鎮著,或許會好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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