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夜。
鎮國府的書房裡還亮著燈，柳青雲坐在書案後面，手裡著一封剛送來的報。
眼下的青紫在燭下顯得格外深重，顯然己經好幾夜沒有閤眼了。
柳夫人端著熱湯走進來，見他這副模樣，心底酸得厲害。
將湯碗放在桌角，上前替他著肩，“老爺，早些歇息吧。”
柳青雲搖了搖頭，將那封報放下，嘆了口氣，“那九境而來的太子妃，竟有這般手段，三言兩語便皇上將鎮國軍那些家眷放回了。”
他是替那些將士高興的，骨分離這麼多年，終於能見到妻兒老小，這是天大的好事。
可這好事落到他心頭，卻像一塊石頭沉進了水裡，得他不過氣。
“若真沒了鎮國軍，”柳青雲的聲音又啞又，“咱們鎮國府怕是要被皇上連拔了。夫人，我怕是要護不住你了。”
柳夫人的手頓了頓，很快又繼續了下去，“有何了不起的？咱們到了曹地府再做一對恩夫妻。”
柳青雲揚臂覆上的手背，指節微，“既然皇上野心，容不下我們鎮國府，那老夫即便拼了這條命，也要試試能否走出一條生路。”
“老爺想做什麼，便去做吧。”柳夫人眼淚婆娑點了點頭。
就在此時，窗外夜中傳來一聲低笑。
那笑聲很輕，卻讓柳青雲渾一。
他抬眼，手己按上了旁側的佩劍，“誰？！”
“鎮國將軍，可否容在下二人一敘？”
門外傳來的聲音不疾不徐。
柳青雲尚未出聲回答，木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一道影邁步而，後跟著另一個人，同樣從容。
柳夫人退後兩步站在丈夫側，眼底雖有驚惶，面上卻還撐得住。
晏歲隼上前半步，朝著柳青雲拱手，姿態從容得，“鎮國將軍，勢所，未得應允便肆意闖，失禮了。”
柳青雲護著自家夫人往後又退了半步，右手死死按在佩劍上。
他雖己年邁，但久經沙場的本能還在，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兩個不速之客。
“你們到底是何人？膽敢擅闖鎮國府！”
聲如洪鐘，帶著武將特有的威懾。
司空枕鴻回將門掩上，繼而轉介紹起自己，“鎮國將軍莫惱。在下乃九境右相司空凌之子，司空枕鴻。”
言畢，他抬手朝晏歲隼的方向示意了一下，“這位是九境太子，幾年前的諸國盛宴，將軍應當有見過我二人。”
柳青雲皺著眉，目從他們臉上往下掃，將那一裝束仔細打量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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