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崇禎又怒了
九月二十一日,京城紫城,奉天殿早朝。
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。
文武百著朝服,頂著刺骨的涼意,早已在殿分列而立。
雀無聲的氛圍裡,唯有料的細碎聲響,以及眾人抑的呼吸聲,在空曠的大殿中輕輕迴盪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,目垂落於前的青石板地面,不敢有毫異,只因座之上的崇禎皇帝,周早已瀰漫著化不開的戾氣。
崇禎端坐於龍椅之上,一明黃的龍袍早已不復往日鮮亮,袖口。襟著好幾塊細的補丁,針腳雖工整,卻難掩拮据。
這龍袍,他已穿了數年,數次補,從未捨得換新,為帝王,節食至此,本是想為天下做個表率,可如今,這份勤儉,反倒了莫大的諷刺。
他雙手攥著案上的奏摺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眉頭擰一團,眼底佈滿。
連日來的焦頭爛額,讓他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,鬢角竟已染上了幾縷霜華,眉宇間的疲憊與憤怒,織一張不風的網,籠罩著整個大殿。
終於,他再也制不住中的怒火,猛地將手中的奏摺狠狠摔在地上。
奏摺砸在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,紙張四散開來,上面寫滿的河南軍,字字句句都如利刃般紮在人心上。
滿朝文武皆是一驚,紛紛垂首,大氣都不敢,殿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崇禎猛地站起,猩紅的雙眼掃過階下眾臣,聲音因憤怒而嘶啞,帶著難以掩飾的絕與震怒,在大殿中轟然炸開:
“我大明,就爛到了這個地步麼?河南,整個河南,竟就被一群反賊這麼輕易地打了下來!千里疆土,數百萬軍民,守不住一方土地,攔不住一群草寇,朕養著你們,到底有何用!”
他的怒吼聲迴盪在奉天殿,帶著一孤家寡人的悲涼。
連日來,關外清軍虎視眈眈,松錦戰場戰事膠著,將士傷亡慘重,軍餉遲遲難以為繼。
地流寇四起,李自。張獻忠縱橫南北,所到之,州縣接連陷落,如今連中原腹地河南,都落了那自稱大漢軍的反賊手中。
河南一失,中原門戶大開,反賊便可揮師北上,直京畿。
或是東進切斷漕運,斷絕北方的錢糧命脈,大明朝的江山,已然到了風雨飄搖。岌岌可危的境地。
站在崇禎側的王承恩,低著頭,垂手恭立,臉上滿是心疼之。
他侍奉崇禎多年,親眼看著這位皇帝從登基之初的躊躇滿志。
到如今被憂外患磨得心力瘁,每日宵旰食,批閱奏摺至深夜,從未有過一日安寢,為了國事碎了心。
可換來的卻是江山日下,象叢生。
看著崇禎怒極攻心的模樣,王承恩心中酸,卻不敢有半句言語,只能默默侍立,隨時等候帝王的吩咐。
階下的文武百,依舊無人敢出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