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經寫了滿滿六張紙的注意事項，卻依舊沒停筆。
“我們這種把腦袋拴在腰上謀生的人，隨時都可能再也回不來。到時候皎皎怎麼辦？一個人面對這個窮兇極惡的地方麼？”
“我知道你們的擔憂，但是，從我決定留下皎皎那一刻起，就已經在思考尋找盟友的事了。汐肆這人，我信得過。”
還有一個考量他沒說。
汐肆這人八百個心眼子，腦子活泛，而且刑期比他們都要短，沒兩年就能離開這鬼地方。就算到時候他們全部都死在接下來的SS級任務裡，有汐肆照顧著皎皎，他也能放心了。
幾人沉默半晌，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，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。
翌日清晨。
白皎皎還在睡夢中時，祁刃已經開著車早早出了門。
“來了，老祁。”汐肆一條胳膊吊著繃帶，打開了大門。
祁刃看著他眼下的烏青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越過他走進屋子。
汐肆苦笑著關上了門。
“今天來是因為那個SS級任務的事？這麼神神秘秘的，非要當面說。”
“老祁，你這次有點衝了，不該接這個任務的。”汐肆點了菸，仰靠在沙發上，目放空，“上次我沒聽你的勸，搭進去兩個兄弟的命，這次你怎麼也犯糊塗呢？一群人都不願意去警戒區腹地探查，就你出頭。”
祁刃沒什麼緒，“要找工會換幾天假期，總得付出點什麼。”
汐肆抬頭，“……假期？哦對，聽說你們隊伍前段時間神神秘秘的，好幾天都沒出任務沒面，幹什麼去了？”
祁刃面平淡，“家裡養了個小人類，怕出事，所以請假寸步不離地照顧了幾天。”
汐肆點了點頭，“哦，原來是養了個人類，怪不得要請假。”
祁刃：“嗯。”
談話中止，屋陷短暫的寂靜。
窗外，一隻麻雀驚般撲騰著翅膀從窗簷簌簌飛，激起一片飛塵。
汐肆盯著那一小片飛塵，又吐了幾口菸圈。一截菸灰掉落在指尖，他的手開始微微抖。
“奇了怪了，老子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。”他一邊抖，一邊乾笑了一聲，“我剛剛居然幻聽你說，你家裡養了個小人類……簡直是離大譜……”
“不是幻聽。”祁刃一臉平靜地打斷他，抬手摁住他抖個不停的手。
“汐肆，我撿到一隻小人類，我要養著。今天來找你，就是為這件事。”
“。”
*
一小時後。
汐肆穿著最嶄新面的一服下了車，神肅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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