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裡帶著一詫異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。
“獨立於議會、軍部之外的第三大勢力。”他說，頓了頓又補充，“理論上而言，只聽令於王權。”
回答完，他眼底的詫異還沒完全消散。
“你不知道神諭司是什麼地方？”
那語氣，像是在問“你不知道太是從東邊升起的嗎”。
白皎皎皺起眉。
“這有什麼問題麼？”理直氣壯地反問，下微微揚起，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的記憶都丟掉了。”
頓了片刻，意識到什麼，又委屈地癟了癟，小聲嘟囔道:“好吧，你還真不知道……畢竟你也失憶了。”
說完，自己先鬱悶了。
兩人都失憶，這算什麼事兒啊。
鬱悶地又喝了一口水。
男人看著皺一團的小臉，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，眼中飛快閃過一類似於心虛的緒，很快又恢復如常。
白皎皎沒注意到。
鬱悶了一會兒，又想起另一個問題。
“既然是貴族，那你之前為什麼會待在邊境做傭兵？”抬起頭，眼裡帶著困，“還住那麼破的房子，連新鮮蔬菜都買不起。我還以為你們傭兵都窮得叮噹響呢。”
男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那雙金的眼睛垂下去，看著壁爐裡跳的火焰，目落得很遠，像是在看什麼旁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“因為他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“因為我曾經很厭惡這個家族。”
白皎皎愣住了。
“為此做出了一些難以被聯邦理解的事。”他繼續說，語氣平淡得幾乎不像在說自己，但語速慢了些，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，“也因此被放逐到那裡。”
白皎皎盯著他。
盯著那雙在火映照下看起來莫名有些悲傷的金眼眸。
那悲傷很淡，若若現，稍不注意就會忽略。但看到了。
下意識想開口問：為什麼憎恨這個家族？發生了什麼？那些難以被理解的事又是什麼？
但還不等問出口，那抹緒已經飛快被收斂。
像是沉水面的石子，漣漪散去，只剩一片平靜。
他又變回了那副平淡無波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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