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. 室闈之隙
陳輕央指尖冰涼, 攥在袖中的手心裡卻滲出一層薄汗。
這間廂房坐北朝南，視野極為開闊，恰好將整個大雄寶殿前的廣場盡收眼底。此刻, 晨鐘已歇，餘韻彷彿還在殿宇間縈繞。只見那漢白玉鋪就的寬闊月臺之上，數十位僧人已然端坐如鐘。他們披一海青, 行列齊整如刀裁尺量，在繚繞的檀香與晨中，凝一片莊嚴肅穆的赭黃靜海。
人群序列空出一角，凝眸垂視猜測那是昌邑侯的原本的站位。
拜會結束, 皇帝要攜婉嬪聽主持講經，餘下眾臣去留隨意。
梁堰和站朝臣首列, 殿外天斜落, 恰照亮他疏朗的眉宇與清明目，在滿殿垂首躬的暮氣影間，孤直照人。他甫一轉離去, 殿中竟似黯了幾分，餘下那些鬚髮斑白、腰背佝僂的老臣們彼此對視，也三三兩兩默然散去，畢竟法華寺中，可瞻仰的豈止這一佛殿。
陳輕央沉默收回手，窗樞落下，靜坐在屋等候。
不出片刻, 並進門腳步聲先來的是重墜地的聲音。
那是一個人形大的麻袋, 被捆紮的很結實，許是被這轟然墜地摔醒了，裡面的人支支吾吾來回扭。
丟麻袋進來的人陳輕央不認識, 單論穿著配飾來看陳輕央猜他在梁堰和邊品階很高。
暗衛躬，坐了個請勢為指路，他聲音很低，“主子在外等您，此屬下看著。”
法華寺蔽的地方很多，但是要藏著一個突兀顯眼的麻袋很難，況且這袋子裡裝的還是個活人。
思來想去，梁堰和打算把人關自己屋子裡。
從門外出去，走的是通向後院那條路，那有一高階，走上去就是後山的一塊小山頭。
而梁堰和此刻正是站在階下等。
見陳輕央走近，梁堰和下意識手想牽一把，只不過手才剛一出，陳輕央就已經躍步到了他的邊。
梁堰和收回手，眉眼平順，角尚掛著淺淺地弧度。
從這裡向高階上走去，梁堰和錯後半個子，走在後，二人腳步不約而同的緩慢，梁堰和道：“下面唯恐遇見人，思來想去還是此說話安全些。”
陳輕央嘆了一口氣，放平聲道：“可查了陳懷素與婉嬪？”
提及此事，梁堰和聲音略冷了兩分，“我的人去時，陳懷素就要靠近誦經的大殿了。不出意外，當是想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認親。”
一旦認親，就等於破開了帝王不納親王的慣例。
此事給敲了一記警鐘，上京鬥厲害，如果各地藩王在這個時候橫一手，最先出局的只怕會是陳玄軼。
他常年領兵在外，平息藩王的任務必然會被那些人使手段落在他頭上。
若是陳玄軼不去，餘下能帶兵出征的人不言而喻。
陳輕央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側的男人，神覆雜。
“能擋下陳懷素一次，不見得下次能有這樣好運了。”
梁堰和沈半響，“若是殺了也不是不行，但怕會打草驚蛇。”
見他說的認真，陳輕央啞然一瞬，“倒也不必，讓出去也好。幕後之人計劃失敗，只要著急何愁什麼事做不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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