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墮我深淵 清侯，離遠一點。
荀煊看著李誼難過。
他排除萬難來見李誼, 就是擔心他萎靡不振。
可真見李誼坦然平靜的樣子，荀煊放心的同時卻也更心酸。
萎靡不振好歹有怨有恨，可坦然平靜的背後, 只有自苦自困。
李誼看著荀煊也是難過。
老師的發還是束得一不苟, 可全花白了。
縷縷, 讓李誼象地知到, 他離開的時間錯過了什麼。
卓肆看著都頷著目不敢直視彼此的師徒倆, 心中也是五味雜陳, 但還是勸道：
“好歹現在清侯離得這麼近，見面也容易許多了。”說著話鋒一轉, 故作輕快道：“老師現在總能把盒子打開了吧。”
方才只顧著看老師，李誼此時才發現荀煊手邊還有個木盒子。
“我一路上想看看是什麼，老師都不讓呢。”卓肆笑起來。
“咳…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，我原本本沒想帶的，就是他師母非要我提上……”荀煊咳嗽一聲，上說著不願提，手卻連忙把盒子打開了。
裡面幾個盤子，從果餞到酸酪，從荷花到寶錠糕, 全都是李誼兒時最吃的。
“我給說輞川的瓜果比盛安新鮮多了, 你師母非說你就吃做的, 大晚上非要叮叮噹噹做……”
卓肆看著這言不由衷的小老頭笑，沒拆穿他早上出門前一樣樣開啟盒子檢視，生怕了哪樣李誼吃的。
李誼的口味早就變了，可看著滿當當的食盒，卻不知多久以來第一次有了真心想要吃什麼東西的念頭。
“真好吃。”李誼手捧著咬下一口，眼睛彎彎, “還是師母做的最香了。”
“你師母也一直盼著能見你一面。”荀煊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李誼本來要高出老師許多，可坐在荀煊下手低腳的小板凳上，不過到荀煊口的高度，此時抬頭著老師，眼睛晶亮晶亮，真如孩般乖巧。
“老師和師母的心，阿姐和姐夫的心，李誼都明白。”
就是因為明白，當初便是客死他鄉的荒漠，李誼也不覺得自己是孤魂野鬼。
“只是……”李誼低下頭，“老師多年來苦心栽培、傾囊相授，學生不，終無踐之於國、用之於民的機會，實在是愧對恩師。”
“清侯。”荀烜喝了一口茶，“沒有劍南的蒙頂石花，沒有邢窯的類冰白瓷，沒有蘄州的蘭谿石下水，便是用泉水茶，你做茶還是這個味道。”
岑恕怔然抬頭，眼前如師如父的老人，眼白已有渾，可同仁至明之，觀眼見心。
“曾經我與人說過，我最驕傲的學生，是為萬民所封的碧琳侯。
現在我最驕傲的學生，他屢經銼磨，仍外不負良知，不欺本心，無論於何，都能以為炬，星點為螢。
他是一位很優秀的教書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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