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裡滿是疑——我從未與這鬼打過照面,怎會知曉我的名字。
沒等我琢磨出頭緒,紅鬼率先開了口,聲音很冷,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:“你是那老東西的徒弟?”
“老東西”三個字一齣,我心頭猛地一沉,瞬間反應過來,口中的人定然是我師傅。師傅一生道法深,常年雲遊四方,不知斬過多邪祟。結過多仇家,想來這鬼便是其中之一。我不敢瞞,也沒膽量否認,只能僵地點了點頭,指尖死死摳著角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,生怕怒眼前這尊煞神。
即便滿心惶恐,我還是強著懼意,哆嗦著,結結地問道:“姑。姑娘,您和我師傅,是舊識嗎?”
話音剛落,鬼忽然嗤笑一聲,笑聲裡滿是怨毒,聽得人頭皮發麻:“舊識?談不上。不過是那老東西心狠手辣,生生將我封印了整整五十年,若不是方才那幾人貪財,誤打誤撞撬開了封印石,我恐怕還要在那暗無天日的地底下熬更多年頭。”
說話時,周的氣驟然濃烈了幾分,周遭的溫度又降了不,地面上甚至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,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腐朽氣息。我心裡狠狠一嘆,暗道完了,這哪裡是舊識,分明是有著海深仇,被封印五十年,怨氣早已積重難返,如今困,怕是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。
想到這裡,我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,悄悄將手探向腰間的符袋,指尖到符紙糙的紋路,心裡稍稍安定了些。師傅曾教過我幾道秘,雖不及他老人家深,卻也能拚死一搏,眼下若是真要手,就算拼盡全力,也得試著尋一線生機。我屏氣凝神,暗中運轉微弱的道氣,指尖微微發力,正準備催秘,那鬼卻話鋒一轉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不過,這是我和那老東西的恩怨,與你無關,我暫不遷怒於你。”
這話如同甘霖,瞬間澆滅了我心頭繃的弦,我猛地鬆了口氣,臉上當即堆起諂的笑意,語氣恭敬得恨不得彎下腰:“姑娘聖明,姑娘大度,多謝姑娘手下留。”那模樣,只差當場跪下來磕幾個響頭,只求能讓徹底消氣,放我們一馬。
可沒等我慶幸多久,鬼接下來的話便像一盆冰水,從頭澆下,讓我瞬間如墜冰窖,渾都似要凝固。眼神冰冷地盯著我說:“不過,想要我放過你們,也不是不行,你得幫我做兩件事。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,果然沒那麼容易,可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,本沒資格拒絕,只能著頭皮問道:“不知是哪兩件事,姑娘請說。”
鬼緩緩抬頭,猩紅的眼底閃過一晦暗的芒,一字一頓道:“第一,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十天之,必須幫我找回玉佩,至於被他們藏在何,你自己去查;第二,五年之後,我有一生死大敵會尋上門來,到時候,你得幫我一同應對,助我取勝。”
聽完這話,我心裡瞬間一團麻,暗自苦不迭。找回玉佩?方才盜墓賊已經全被你弄死了,死無對證,這玉佩下落不明,茫茫天地間,我去哪裡找?更何況,的生死大敵,能讓如此忌憚,定然也是道法高深之輩,甚至可能比還要厲害,我這點微末道行,在這種級別的對決裡,本不夠看,說不定還沒出手,就先丟了命。
可這些話,我只敢在心裡想,不敢說出口,只能斟酌著語氣,小心翼翼地回應:“姑娘,第一件事,我定會盡力去辦,哪怕翻遍各,也會試著尋玉佩的蹤跡;可這第二件事,我實在無能為力,我道法低微,本事淺薄,連自保都難,怕是幫不上姑娘什麼,反而會拖後。”
我話音剛落,鬼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周的氣再次暴漲,原本就冰冷的眼神多了幾分殺意,語氣凌厲如刀:“這兩件事,不是和你商量,是命令,你必須做到。若是不答應,你和你二叔都得死。”
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極強的迫,彷彿有千斤重擔在我心頭,讓我不過氣。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,又氣又無奈,卻偏偏沒任何反抗的餘地。修為高深,我們本不是對手,若是不答應,眼下怕是就要命喪於此,只能先假意應下,走一步看一步。
我暗自盤算著,反正第二件事還有五年時間,五年之,說不定我能進道法,就算不行,到時候也能想辦法找到師傅。師傅既然能封印一次,定然也有辦法再封印第二次,實在不濟,也能求助師傅,躲過大劫。思及此,我下心頭的不甘,緩緩點頭,咬著牙應道:“好,我答應你,這兩件事,我都會做到。”
見我應下,鬼臉上的寒意稍減,卻依舊沒什麼溫度。微微抬手,指尖抵在自己額頭,接著,一點殷紅的從額頭緩緩滲出,那懸浮在半空,散發著淡淡的腥氣,還裹著一詭異的紅,看著格外滲人。沒等我反應過來,那點忽然化作一道紅芒,徑直朝著我飛來,速度極快,本來不及躲避,便穩穩落在了我的額頭中央。
到皮的瞬間,我只覺得額頭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痛,接著,一詭異的力量順著額頭蔓延開來,遊走在四肢百骸,最後沉在了心口,像是多了一道無形的枷鎖。我下意識想抬手掉,卻被鬼冷聲喝止:“別,這是契,一旦締結,便會烙印在你的靈魂深,若是你中途反悔,契便會發作,讓你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,免得你到時候出爾反爾。”
我渾一僵,抬手的作頓在半空,心頭滿是驚懼,原來這契竟如此霸道,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。不等我再說些什麼,鬼周的影忽然變得虛幻起來,猩紅的襬漸漸淡化,連帶著的形,也在一點點消散,周遭的氣也隨之慢慢褪去,溫度漸漸回升了幾分。
不過片刻功夫,那抹猩紅影便徹底消失在了眼前,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腥氣和一未散的寒,證明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。我緩緩抬手,了自己的額頭,灼燒已經褪去,卻依舊能到那道無形的印記,心口的枷鎖也愈發清晰。
我長長嘆了口氣,癱坐在地上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,連雙都在微微發。原本以為能僥倖,沒想到最後還是被束縛住,不僅要尋那不知所蹤的玉佩,五年後還要面對的生死大敵,前路漫漫,滿是未知的兇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