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元壯稚的話語，比院子裡的晚風還要涼。
它吹散了粥帶來的最後一暖意，讓剛剛升騰起的些許溫，瞬間凍結冰。
何福蘭和何元強的啜泣聲，細細碎碎，像被堵住嚨的小，在死寂的小院裡格外刺耳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脆響。
何福香將手裡的瓷碗重重地頓在門邊的石階上。
碗沿磕在堅的石頭上，發出尖銳的抗議，也像一記無形的耳，在兩個哭泣的孩子心上。
他們渾一抖，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哭。”
何福香吐字清晰，聲音裡沒有溫度，也沒有起伏。
“繼續哭。”
環抱雙臂，斜倚著門框，大半個子都藏在屋簷投下的濃重影裡，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。
“把狼招來，把那些不得爹死的人也招來。”
“讓他們好好看看，他何老西的崽子多有出息，只會抱著一個空碗哭。”
話很重。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石頭，砸在兩個孩子的自尊上。
十一歲的何福蘭死死咬住，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，可眼眶卻紅得嚇人。
“大姐……”小聲開口，濃重的鼻音讓的辯解顯得格外無力，“我們……我們就是想爹了……”
“想他有什麼用？”
何福香的反問，首接而殘酷，撕開了一切溫的偽裝。
“想他，他能從墳裡爬出來給你眼淚？”
“想他，明天我們就有米下鍋了？”
“還是想他，就能讓孃的立刻好起來，讓小五妹有吃？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一句比一句尖銳，一句比一句現實。
何福蘭徹底說不出話了，抱著碗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凸起，泛著青白。
何元強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在地上找條鑽進去。
只有年紀最小的何元壯，還不明白這些話裡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最後把求助的目投向影裡的何福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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