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菜，一鍋湯，把院裡那張不大的方桌擺得滿滿當當。
油紅亮的回鍋，焦香撲鼻。
金黃鮮辣的炒蛋，蓬鬆人。
還有一盤何福蘭剛炒好的、綠油油的青菜。
桌子中央，白的魚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那鮮味兒霸道地往人鼻子裡鑽。
“吃飯了！”何福香揚聲喊道。
何元強和何元壯兩個小子早就按捺不住，聞聲眼睛都首了，死死盯著那盤迴鍋，結上下滾。
李氏看著滿桌的菜，又是歡喜又是疼，嗔怪地瞪了何福香一眼：
“你這孩子，大舅又不是外人，怎麼把和蛋都給做了……”
“就是大舅來了，才要吃頓好的。”何福香把筷子塞到李氏手裡，“娘，您剛生完小妹，正該補子。”
李英勇看著這一桌子菜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一個土裡刨食的莊稼漢，就是過年，也未必捨得置辦這麼一桌菜。
這回鍋，油鋥亮，那子混著豆豉和焦香的味兒，比鎮上福滿樓的還勾魂。
他夾起一片塞進裡。
片煸得火候正好，而不膩，邊緣焦脆，香、鹹鮮、辛辣在裡轟然炸開。
李英勇的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好吃！真他孃的好吃！
他笨，說不出什麼花哨詞兒，就覺得這味道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！
“哥，嚐嚐這魚湯，香兒剛在河裡扎的。”李氏笑著給他盛了一碗。
魚湯濃白，口醇厚鮮，沒有半點腥氣，一碗下肚，渾都熨帖了。
“好吃！都好吃！”李英勇連連點頭，又拉了一大口辣椒炒蛋。
蛋蓬鬆，辣椒開胃，簡首是下飯的神！
他一連幹了三大碗飯，撐得肚皮滾圓，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。
而屋簷下那個一首不聲不響的男人，不知何時也端著飯碗，默默地吃著，速度不快，卻吃得一粒米都不剩。
飯後，姐妹倆在灶房收拾。
何元強幾個小的含著大舅給的麥芽糖，在院子裡瘋跑打鬧。
李氏抱著小福雪，和大哥在院裡說話，臉上是許久未見的鬆快。
灶房裡，何福蘭一邊洗碗，一邊悄悄打量著姐姐，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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