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福香扶著潘氏，潘氏則半抱著還在噎的何福梅，三人一路沉默，走回了西房的新院子。
李秀蓮早在門口把脖子都酸了，見人回來，還沒來得及笑，
眼珠子就定在了何福梅那張腫得老高的臉上。
“這……這是咋了？”李秀蓮的聲音陡然尖利，衝上來一把摟住何福梅，
“哪個殺千刀下的手啊！孩子還是個糰子啊！”
潘氏一路強撐的那口氣散了，子得像麵條，斷斷續續把老宅的事兒說了。
李秀蓮聽完，也沒哭，只是那張常年愁苦的臉上一瞬間竟出一子狠勁。猛地啐了一口：
“分！必須分！那種吃人的狼窩，多待一刻都是要命！五弟妹，以後這就是你家，
誰敢再福梅一指頭，我李秀蓮跟他拼命！”
拉著潘氏的手，力氣大得驚人：“五弟妹，你別哭！從今往後，咱們就是一家人！
他們不把你當人看，我們把你當親人！他們嫌棄福梅是丫頭片子，我們稀罕！
走，進屋，咱不跟那幫畜生置氣！”
李秀蓮風風火火地拉著潘氏和何福梅進了屋，又去打了熱水，親自拿了乾淨的帕子，
小心翼翼地給何福梅拭臉上的汙痕和跡。
“嘶……”
熱水沾到傷口，何福梅疼得了一下。
李秀蓮手上的作更輕了，裡卻罵得更兇：“老虔婆！爛了心肝的劉氏！
一個個都不得好死！等著吧，早晚遭報應！”
何福蘭和何元強也圍了過來，看著福梅姐姐臉上的傷，兩個孩子眼裡都是心疼和氣憤。
“福梅姐，疼不疼？”何元強小聲問。
何福梅搖搖頭，看著圍在自己邊的一圈人，心裡那被拋棄的冰冷和恐懼，慢慢被溫暖所取代。
吸了吸鼻子，小聲說：“西伯孃，我不疼。”
何福香從屋裡拿出藥膏，指腹沾了一點，在何福梅角的淤青輕輕推開。
“涼颼颼的……”何福梅了脖子，小手卻抓住了何福香的角。
“這幾天別沾水，很快就好了。”的聲音很平靜。
屋裡飄著香，桌上是大盆的豬包子和野燉蘑菇。
潘氏捧著碗，看著閨大口咬著那白胖的包子，腮幫子鼓鼓囊囊，滿流油。看著看著，
眼淚就掉進了湯碗裡，激起一圈小油花。這輩子，還沒讓閨這麼痛快地吃過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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