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窗外的風聲都靜止了。
何福香並沒有，維持著剛才檢視水缸的姿勢，只是那隻原本扶著缸沿的手，
無聲無息地到了袖口，指尖扣住了那個微涼的小瓷瓶。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聲極輕的脆響，宛如枯枝被老鼠踩斷。但何福香的眉頭卻是一蹙。
不對。
老鼠走路，西腳著地，聲音是細碎且連貫的。而這個聲音，
是有人在試探瓦片的承力。
重量不對，呼吸更不對。
自從開啟了“聽聲辨位”的技能後，方圓十米的靜在耳朵裡就像是被放大了十倍。
眼下，窗外蹲著的那個人，呼吸綿長，心跳極慢。每隔三息才換一口氣，
這是典型的練家子，練過息功一類的閉氣法門。
本不是張二賴那種只會爬牆角的村流氓。
何福香眼皮微垂，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最近的仇家。
莊有福？還在忙著籌錢填窟窿，沒這本事請高手。太醫張德全？己經被流放了。
那就只有一種可能——前兩天的天雷，引來了不該來的東西。
神如常地轉，並沒有去關窗，反而是自然地打了個哈欠，趿拉著鞋走到床邊，
裡還嘟囔了一句：“這破窗戶，明天得讓五叔給糊層紙，風吹得腦仁疼。”
說完，一頭倒在床上，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實。
呼吸，頃刻間變得平穩綿長，宛若真的秒睡了過去。
屋陷死一般的寂靜。
約莫過了盞茶功夫。
窗欞被一把極薄的刀片從外面挑開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接著，
一道黑影如狸貓般翻了進來，落地無聲。
藉著屋外微弱的星，只能看見這人一夜行，只出一雙西的眼睛。
黑人並沒有急著，而是背靠牆壁，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屋。
簡陋的土坯房，幾件破舊的傢俱，角落裡的大水缸，還有床上那個睡得死沉的村姑。
黑人眼中浮現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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