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東頭的荒地，眼下比過年祭祖還要喧騰。
天剛亮，五叔何全安就領著人下了地。等何福香到時，地頭己經堆起了三座小山包。
黃澄澄的土豆沾著溼潤的黑土，在晨下泛著收的油。
“香兒！快來看！”
何全安跪在土坑前，兩手哆嗦著捧起一株剛出土的秧苗，也不嫌髒，
用袖口仔細去表皮黑土。這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，這會兒滿臉泥汗，
咧開卻發不出聲，只顧著把東西往高舉。
何福香走近一瞧。
好傢伙。
那系底下麻麻掛著十幾個土豆，大的賽過海碗，小的也有鵝蛋分量，
沉甸甸墜得秧苗都首不起腰。
“五叔，這一窩多重？”
“剛稱了！”旁邊的王柱子嗓子都喊劈了，“去泥去塊，足足十一斤！十一斤啊！”
周遭一下子炸了鍋。
“我的親孃哎，我家那上好水田，伺候一年也就是幾百斤稻穀，這一窩頂我十窩？”
“這哪是莊稼，這是地裡長金磚吶！”
“別傻愣著，趕挖！看著這玩意兒我就到心裡踏實！”
何福香看著這群平日裡為幾文錢爭紅臉的漢子，現下一個個鉚足了勁揮鋤頭，
恨不得把地皮翻個底朝天。在這個看天吃飯的世道，高產就是神蹟，
就是活命的本錢。
正熱鬧著，村口土路騰起黃塵。
馬蹄聲碎，十來輛大車浩而來。領頭的黑臉漢子一不起眼的綢布短打，
腰別旱菸袋，看著像個老客商。可那如松柏般拔的脊背和虎口的老繭，
卻著行伍氣。
正是南宮雲邊的侍衛長，長風。
何福香挑眉迎了上去。
長風翻下馬，後幾十號夥計作整齊劃一，落地無聲，一看便是練家子。
“何姑娘。”長風抱拳，視線卻不由自主往地頭那幾座“金山”上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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