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悶得像個蒸籠，門窗鎖得死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。
李秀蓮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，幾次想端茶碗，愣是把瓷碗磕得叮噹響，
像是要奏樂。
桌上沒茶，全是錢。
一摞厚得讓人眼暈的銀票，全是“西海錢莊”百兩面額的大票，
散發著那一陣迷人的油墨味。
整整五千兩！這衝擊力，比那天雷劈下來還帶勁。
屋裡靜得嚇人，幾個大人的氣聲得像拉破風箱。
“這……這真是咱的？”五叔何全安眼珠子都要瞪眶了，手想又不敢，
生怕這玩意兒是紙紮的，一就碎渣，“香兒，
五叔這輩子做夢都沒敢把膽子撐這麼大。”
何福香穩坐上首，慢條斯理地用溼帕子著指裡的泥，
跟幾個失態的大人比起來，淡定得像是個局外人。
“只是定金。”隨手把帕子往桌上一扔，“尾款還得等他們拿到京城先出了手先。
不過哪怕就這一筆，咱們兩房翻也是板上釘釘。”
也不廢話，修長的手指在銀票堆裡一劃拉，數出十二張，
又抓了一把散碎銀子，首接推到何全安鼻子底下。
“五叔，這一千二百兩，拿去。”
何全安像被烙鐵燙了手，屁底下安了彈簧似的突然往後一彈，
凳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“滋啦”一聲。
“不行！萬萬不行！”這漢子臉紅脖子，青筋暴起，“香兒，你這是埋汰五叔呢！
地是你買回來的，種薯是你給的，法子是你教的。我和你嬸子就是出了把子力氣，
挖一下地種一下而己，這哪是工錢？這是要折我的壽啊！我要是拿了，
以後下了黃泉都沒臉見老西！”
五嬸潘氏眼熱歸眼熱，但也跟著點頭，一手護著肚子，一手死拽自家男人袖子：
“是啊香兒，哪怕去鎮上賣命做長工，一年撐死也就五六兩。
這錢太多了，燙手，拿著晚上要做噩夢的。”
李秀蓮在一旁看著，笨不懂咋勸，只能眼瞅著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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