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芯出一聲輕響。
何福香醒來時，脖頸像是錯位了一樣僵。
把臉從圖紙堆裡抬起來，臉頰上印著幾道紅印子。昨晚給京城
那位老皇帝餵了一頓“工業狠活兒”，後續的收尾工作繁雜得要命，
重新規劃防工事險些耗幹了最後一力。
桌上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。
白的湯，飄著蔥花，賣相尚可，只是那縷若若現的焦糊味出賣了它。
何福香沒急著喝，目落回桌面的圖紙。
原本標註著擊死角的紅圈旁，多了幾筆剛勁有力的墨跡。
村東口的視覺盲區被畫了一條蜿蜒的戰壕線，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：
【此設絆馬索，配合高地雷，敵深，省箭三。】
後山的機炮塔角度也微調了十五度。
行家一齣手，就知有沒有。這一改，原本死板的火力覆蓋登時變了絞機。
如果說的佈防是單純的火力制，那這改圖的人，
就是把人心和地形算計到了骨子裡。
夠。
營房簡易木門被推開，帶進一清晨的溼涼。
南宮雲端著兩個雜糧饅頭走進來。這位平日裡養尊優的世子爺，
此刻袖口挽起，指尖還沾著一點黑灰，上沾著明顯的煙火氣。
何福香指著圖紙：“你改的？”
“看你睡得沉，順手補了兩筆。”南宮雲放下饅頭，
把那碗魚湯往面前推了推，語氣稀鬆平常。
何福香沒接話，仔細審視著那幾改。
“你會這種現代……這種特殊的戰壕佈防？”
“兵法萬變不離其宗。”南宮雲拉過長凳坐下，也不客氣，
手幫把鬢角的一縷髮別到耳後。
指尖微涼，稍縱即逝。
何福香正盯著圖紙思考，沒來得及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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