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撲通！”
沉悶的倒地聲砸在碎石灘上，比那毒辣的日頭還讓人心驚跳。
推著滿載鐵礦石獨車的漢子，連哼都沒哼一聲，首栽進
石堆裡。幾百斤重的石料嘩啦啦滾落，鋒利的稜角劃破他乾瘦的小，
往外滲，可人就像被了脊樑骨的死蛇，一不。
“老李！老李你怎麼了？！”
旁邊的工友扔了鏟子撲過去，把人一翻，嚇得手一哆嗦。
老李那張臉蠟黃得如塗了層油，紫得發黑，只有出的氣，
沒進的氣。手一，明明是三伏天，那一冷汗卻冰得扎手。
“又倒一個！這是第十個了！”
恐慌在礦場上蔓延。
自打三天前何家村斷了鹽，這日子就沒法過了。人是鐵飯是鋼，
沒鹽吃那就是腳蝦。哪怕大夥兒再想給何大當家賣命，子骨也不答應。
“造孽喲——這是老天爺要收人命啦！”
一聲不合時宜的乾嚎從涼棚底下鑽出來。
何全貴手裡搖著把破扇，在那兒乾打雷不下雨。他上那件綢緞
長衫還是從何福香新宅裡順來的，此刻那雙倒三角眼裡
全是藏不住的賊。
“我都說了，那丫頭命克親！又是炸祖墳，又是殺差，
現在連累得咱們全村都要給陪葬！”
何全貴一邊嚎，一邊那眼珠子滴溜溜往幾個領頭的流民上瞟，
低嗓門，著惻惻的勁兒：
“道都被封死了，那是三皇子的令！一粒鹽都進不來！
不過人家貴人說了，冤有頭債有主，只要咱們把何福香那個
妖孽綁了送出去……鹽也有，糧也有，大夥兒都能活命！”
幾個得頭暈眼花的流民雖然沒，但握著鐵鍬的手明顯了。
活著，還是忠義？
在生死麵前，這並不是個多難的選擇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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