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那隻傳信的鴿子還沒死，在桌上撲稜著翅膀，
灑下幾點刺眼的沫子。
三萬銳，京郊大營，再加上一個活了老妖的國師玄機子。
這不僅僅是死局，這是要把何家村連地皮都剷平了拿去填坑。
長風跪在地上，膝蓋把地板磨得吱吱作響，冷汗順著
下尖兒往下滴，把地面暈開一小團溼痕。
“大當家……撤吧。”聲音抖得厲害，“那條礦道我探過，
雖然窄，但能把您和世子送出去。留得青山在……”
“在那邊！”何福香猛地抬手，指著窗外。
窗欞沒關嚴，寒風裹著外面鼎沸的人聲灌進來。
打穀場上，那幾口大鍋還在冒著熱氣，幾百號剛剛吃飽肚子的
戰俘和流民，正西仰八叉地躺在麥垛上，剔著牙，聊著哪家的
娘們兒更帶勁。他們眼裡那子要把人撕碎吃的戾氣沒了，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“希”的呆傻亮。
“聽聽這靜。”何福香沒回頭，聲音比外面的風雪還，
“撤？我往哪撤？這是我打下的基業，是我以後稱霸這個
破世道的本錢。讓我把到了裡的吐出來？”
冷笑一聲，那是護食的狼才有的靜。
“再說了，我憑什麼跑？就憑他玄機子多活了幾歲？”
南宮雲靠在床頭，臉蒼白如紙，但手指修長有力，正有一下
沒一下地敲著床沿：“三皇子這次是下了本。京郊大營的重騎兵，
衝鋒起來連城牆都能撞塌。再加上玄機子的旁門左道……福香，
靠連弩，咱們會被踩泥。”
“那就換個玩法。”
何福香轉過，眼底沒有半點懼意，反倒著一子令人心悸的瘋狂，
“騎兵衝鋒？那是他們沒見過什麼真正的工業暴力。”
話音未落，腦海中突然炸開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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