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談心發生在雪停後的第三天晚上。
那天天氣很冷，氣溫己經降到了零度以下。但雪停了，星星出來了，天空很通，月像一層薄薄的銀，溫地灑在地上。稷下後山的松枝上還掛著未融化的雪，月落在雪上，再折出來，讓整個後山都像被鍍了一層銀。
秦鋒試試和林清雪並肩坐在石階上，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石階很涼，冷氣過子的布料傳骨頭，但沒有人站起來。風吹過來，松針落下的聲音很輕，像是細碎的雨點，落在雪地上，發出很細微的“沙沙”聲。遠山的廓在月下很模糊，像一幅水墨畫，淡淡的筆勾勒出山脊的形狀。
林清雪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抱著膝蓋，下擱在膝蓋上面。的目沒有著秦鋒，而是著遠山，了很久之後才輕輕開口：“你還會做噩夢嗎？”
秦鋒試試愣了一下，轉頭看。月落在的睫上，很快就化了很細小的水珠，像眼淚，又像氣。他知道在問什麼——那些在廢土上的夜晚，那些在逃命路上做的噩夢。
他點頭：“會。”
“夢到什麼？”林清雪繼續問，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平常的事。
“夢到雷震，夢到那些倒下的人，夢到那些沒能救下來的同伴。”秦鋒試試說，“有時候夢到智械的火，有時候夢到被毀掉的家園，有時候夢到自己一個人站在廢墟上，不知道去哪。”
“你醒來的時候能再睡回去嗎？”林清雪抬起眼睛看著他。
“以前不能。”秦鋒試試回答，“那時候我睡不著。白天努力活下來，晚上睜著眼睛等天亮，因為天亮意味著又活了一天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林清雪問。
“現在能。”秦鋒試試說，“因為我醒了還有事做，還有要守的東西，還有你們。這些讓我覺得，睡不著是浪費時。”
林清雪笑了一下：“這就是變強。”
“你呢？”秦鋒試試看著，“你累嗎？”
林清雪沉默片刻，點頭：“累。連結有時候真的負荷很大，我有時候能覺到三個人的氣機同時在腦海裡轉，像三條河流同時衝過自己的。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，想鬆開手，但我知道不能松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秦鋒試試問，他的聲音很輕，怕驚什麼。
“因為我不想只當被你守護的人。”林清雪說，的眼睛在月下很亮，“我想當能守護你的那個人。”
秦鋒試試嚨發：“我不想你傷。”
“末世裡沒人不傷.”林清雪的眼神很穩，像是經過了無數次的思考，“我們這一路走來，誰沒過傷？誰沒痛苦過？誰能保證自己的永遠完好？傷了就有人幫你，你倒下了有人接住你。這就是團隊，這就是我們。”
把頭輕輕靠在秦鋒的肩膀上：“秦鋒，我們不再是小屁孩了。我們從廢土上走過來，活下來，到了稷下，了現在的我們。這己經是奇蹟。我們不能再把它當理所當然。”
秦鋒試試握住的手。的手很冷，他把自己的手套下來給戴上，溫度在指尖間傳遞。
“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忙.”林清雪說，“可能會有更多的人盯著我們，可能會有更難的挑戰。但我希無論發生什麼，我們能像現在這樣。”
“像現在哪樣？”秦鋒試試問。
“像現在這樣，坐在後山，看著月亮，閒聊，什麼都不想。就只是覺得，能活到現在真好.”林清雪說，的聲音很輕，像煙一樣飄散在風裡。
月落在兩個人的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地上疊。風吹得更輕了，松針落下的聲音更小了，遠山的廓更清晰了。
那一刻，秦鋒試試忽然明白，他們早就不是“青梅竹馬”了。那是一種更深的羈絆——他們彼此是。紮在哪裡，樹就長向哪裡。在，風再大也不會被吹走，不會散，不會分開。
他看著林清雪的側臉，發現長大了很多——眼神更穩，說話更冷靜，連笑的時候都帶著一種自信。不再是那個需要他牽著走路的小孩了，己經是一棵樹，能自己擋風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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