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楚狂人把院裡所有人都到祠堂。
祠堂不奢華，供桌是舊木做的，香爐邊緣磨得發亮。牆上掛著一排排牌位，名字多得讓人一眼看不過來。秦鋒站在門口，嚨發——這些不是“歷史人”，而是曾經在世裡活過、戰過、死過的真實的人。
楚狂人站在牌位前，手裡沒有香，沒有酒，只有那把殘劍。他把劍橫放在供桌上，聲音平靜：“英靈冢收徒，不看你從哪來，只看你願不願意把命放在別人前面。”
秦鋒跪下，額頭地。
“你來稷下，是為了變強。”楚狂人說，“但變強不是目的。變強只是資格。你想守護，就得先學會不被自己拖垮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牌位：“看清楚。英靈冢的規矩只有一條——不忘。記住你為什麼握刀，記住你替誰握刀，記住你哪一次沒握住。”
秦鋒抬頭，眼裡發熱。他想起雷震，想起那堆雪裡被埋住的機甲殘骸，想起自己無數次在夜裡驚醒。
“弟子秦鋒。”他聲音嘶啞卻堅定，“願守規矩。”
楚狂人哼了一聲，像是不滿意他這句“願意”，又像是不願意把緒出來。他從供桌邊拿起一塊木牌，木牌上刻著一個“二十五”。
“英靈冢第二十五位。”楚狂人把木牌丟到秦鋒懷裡，“不是榮譽，是債。你欠的不是我，是這些牌位。”
木牌很輕，卻像一塊石在口。秦鋒把它握，指節發白。
楚狂人看著他的手，忽然說：“你知道英靈冢為什麼這個名字嗎？”
秦鋒搖頭。
楚狂人目掃過滿牆牌位，聲音淡得像在唸一張清單：“當年我還在軍中，帶過一支雜牌小隊。人不多，出七八糟，有逃兵、有犯錯的軍、有被世家踢出來的廢，也有像你這樣從廢土裡爬出來的。”
“他們死得很快。”他頓了頓，像把一句話咬碎，“死得比任何‘天才’都快。可每次死之前，他們都會把自己擋在別人前面。擋一次，一個。擋到最後，只剩我一個人回來。”
秦鋒嚨一。
楚狂人指了指供桌旁一個最舊的牌位：“那是第一個。名字你不用記，記住他最後一句話就行——‘別把我們忘了’。我當時答應了，所以後來就有了英靈冢。冢不是為了哭，是為了提醒活著的人：你手裡這把刀，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他看向秦鋒，眼神冷得像雪：“你要是真想守護，就別把‘犧牲’當浪漫。犧牲是失敗，是沒辦法的辦法。你來稷下，是為了把失敗變，把辦法變多。”
秦鋒低聲道：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不算。”楚狂人把葫蘆遞給他，“去倒掉。”
秦鋒愣：“酒？”
“牌位前不喝酒。”楚狂人說得理首氣壯，“我不敬死人，我敬活著的人能撐下去。倒了，回去站樁。”
儀式結束後，楚狂人把秦鋒帶到後院。後院有一斷崖，崖邊立著一木樁，木樁上掛著許多舊兵牌和殘破的護符。風一吹，那些牌子互相撞擊，發出細碎的響，像無數人低聲說話。
“你昨晚沒睡？”楚狂人忽然問。
秦鋒一愣，沒否認。
楚狂人抬手，拍在他後頸上，不輕不重：“睡不著，就去練。但練之前先學會呼吸。你現在呼吸像被死人掐著脖子，練到最後只會把自己練廢。”
秦鋒咬牙：“我不怕廢。”
楚狂人冷笑：“你怕不怕不夠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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