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靈冢的晚飯永遠簡單。
一鍋雜糧粥,一盤鹹菜,再加一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乾。可西個人圍著桌坐下時,屋裡卻比外院的酒宴更熱。
葉無道搶乾搶得理首氣壯:“我練得多,我吃得多。”
柳如煙筷子夾走最後一塊,笑得無辜:“我也練得多,我還救過你。你欠我命。”
葉無道瞪:“你救我?你那是怕我死了沒人給你擋刀。”
蕭破軍一邊盛粥一邊笑:“別吵。小師弟第一次正式吃飯,給點面子。”
秦鋒捧著碗,忽然覺得這一幕很陌生,又很悉。陌生的是,他從沒在戰場之外擁有過“隊友”;悉的是,這種吵鬧像備用基地食堂那種“活著”的聲音。
飯桌上的話題很快從搶乾變了“外院那群人”。葉無道用筷子敲碗:“今天有人在廣場說你是走後門的。要不要我去把他的拆了?”
秦鋒抬眼:“不用。我自己補考,過了就行。”
柳如煙眯起眼笑:“你補考過了,他們會說你作弊。你打贏他們,他們會說你靠蠻力。世家嘛,比刀。”
蕭破軍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“你以前在前線,怕過嗎?”
秦鋒想了想:“怕過。但沒時間怕。”
蕭破軍點頭:“我也一樣。我原本是龍庭盾陣營的兵。後來一場任務,全隊只剩我一個。師父把我撿回來,讓我在英靈冢站樁站到站不住為止。站著站著,就活下來了。”
葉無道哼了一聲,像不願意講自己的事:“我家裡是世家。把我當工。師父把我搶出來,說‘刀不是給你家砍人的’。我欠他。”
柳如煙笑得更淡:“我沒家。以前靠、靠騙、靠殺活著。師父說英靈冢缺個會髒手的人,就把我收了。你別怕我,我只對敵人髒。”
秦鋒聽著,忽然發現他們每個人上都有一段“活下來的債”。英靈冢不是收“強者”,是收“還債的人”。
正說著,院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。敲得很重,像挑釁。
老石的聲音隔著門響起:“外院的人。找你們。”
葉無道把筷子一放,起就走,作快得像拔刀:“來得正好,省得我去找。”
楚狂人不不慢喝完酒,丟下一句:“別鬧出人命。稷下的規矩你們懂。把人打服就行。”
秦鋒跟著出去,看見門外站著三名新生,為首的正是那銀鷹年。他抱臂冷笑:“英靈冢收的果然都是些雜牌。明天補考,我等著看你從山門滾下去。”
葉無道一步踏出,眼神像狼:“你再說一句‘滾’,我就讓你現在滾。”
銀鷹年臉一變,後兩人手按刀柄。空氣一下繃。
蕭破軍往前一站,盾沒抬,氣勢卻像牆。他平靜道:“這裡是英靈冢。想吵架,去外院。想手——明天擂臺見。”
柳如煙笑著拋起一枚銀針:“你們現在要是進門,我保證你們今晚睡不著。明天補考,你們會更丟人。”
銀鷹年咬牙,最終甩袖離開。臨走前,他盯著秦鋒:“別讓我失。”
秦鋒看著他的背影,沒有回話。他只是把掌心的傷口握,心裡很清楚:明天開始,他要靠自己把這扇門站住。
楚狂人喝了一口酒,忽然開口:“你們三個別以為我是養兒育。英靈冢收人,是收刀。刀要鋒,鋒到最後也會折。你們要學的是,不讓刀折在該守護的人面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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