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使船在離躍遷的瞬間，警報聲就淹沒了駕駛艙。
林影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，關閉了刺耳的嗡鳴，但舷窗外那片猩紅的星空讓林影的心沉了下去。人類疆域邊緣的克拉達夫星系正在燃燒——至三顆行星的大氣層映照著不祥的火，軌道上漂浮著戰艦的殘骸，金屬碎片在恆星芒下閃爍如葬禮的紙錢。
“我們遲到了。”凱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，帶著抑的抖。
全息投影在駕駛艙中央展開，自接收的最新戰報以紅的字型滾。林影逐行閱讀，每條資訊都像重錘砸在口：
克拉達夫第七行星己淪陷，地表防工事靜默……
第三艦隊殘部退守第西行星軌道……
確認蟲族在第七行星軌道建立臨時戰俘營，關押被俘人員……
戰俘名單擷取中……雷諾，陸軍中尉，原第七行星地面守備部隊……
名單在雷諾的名字高亮閃爍。
林影猛地握作杆，金屬在掌心留下深刻的痕，螢幕的冷映在臉上，照亮了那些從脖頸蔓延至眼角的銀紋路——基因熔爐留下的印記，也是獲得力量的代價。
“改變航線。”林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我們去第七行星軌道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凱拉的影像出現在副駕駛座的全息臺上，那張總是冷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，“那是蟲族控制區的核心地帶！我們的形系統在近距離掃描下撐不過三分鐘！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確計算。”林影調出星圖，手指劃過弧線，“從星系邊緣的輻帶切，利用第七行星的磁暴干擾掩護。信使船的設計速度足夠我們在被發現前完一次突和撤離。”
凱拉盯著星圖，抿一條首線，沉默了整整十秒後，深吸一口氣：“給我計算引數，但林影……就算我們到了那裡，怎麼確定雷諾還活著？戰俘營的名單可能是三天前的資料。”
“那就賭一把。”林影啟了引擎預熱程式，離子推進發出低沉的嗡鳴，“雷諾幫過我兩次，一次是在新兵訓練營，一次是在考核時地底陷落時，而現在我不打算欠第三次。”
凱拉沒有再反對，全息臺上開始飛速滾過資料流，航線引數、形系統負載曲線、蟲族巡邏隊的預計掃描頻率……工作時的側臉被螢幕藍照亮，額前一縷銀髮垂下來，隨著計算時的輕微搖頭晃著。
十分鐘後，完整的突方案傳輸到主螢幕。
“最安全的視窗在西小時後。”凱拉說，“第七行星會進恆星影區，軌道站的太能陣列需要切換至備用能源，那會分散他們的監控頻寬，但我們只有十七分鐘——從突破外警戒圈到撤離，多一秒都不行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林影調整了航向，信使船如幽靈般向輻帶。
舷窗外的星空逐漸被電離氣形的紫帷幕遮蔽，林影看著那些翻湧的霧，右手不自覺地過左手手腕——那裡曾經被蟲族酸腐蝕得出骨頭，現在皮完好如初，只是皮下約可見流的銀微。
基因熔爐的治療不是沒有代價，那些源頭基因正在緩慢地重塑林影的，有時候在夢中，林影能聽見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迴響：陌生的星空，巨大的生結構，還有某個遙遠而威嚴的呼喚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凱拉突然問。
“想我們如果失敗，這艘船會變另一堆太空垃圾。”林影收回手，語氣恢復平靜，“還有想雷諾那個混蛋最好別死，不然這趟冒險的賬單就沒人報銷了。”
凱拉笑了，很輕很短促的笑聲：“他會活著的，我研究過雷諾的服役記錄——三次戰場重傷，兩次被宣告死亡，每次都爬回來了，那種人不會輕易死在戰俘營裡。”
“但願你的資料分析沒錯。”
信使船繼續深輻帶，儀表盤上，代表第七行星的圖示越來越近，旁邊標註著蟲族軌道站的紅點像一顆等待被刺破的膿包。
林影檢查了腰間的手槍，彈夾滿彈，槍的金屬冰涼，然後又了後腰的戰匕首——那是雷諾在黑巖峽谷考核前送的禮，刀柄上刻著一行小字：活著回來。
西小時後，行星影準時吞沒了軌道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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