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族突擊艇的貨艙裡，二十三雙眼睛盯著投影螢幕上滾的資料。
傑克的手指在便攜終端上飛快，將剛從蟲族戰終端破解的報逐條投到空中，每一條都像重錘砸在所有人口。
“蟲族主力艦隊集結完畢。”傑克的聲音因疲憊而嘶啞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，“克拉達夫主行星軌道，西十七小時後發起總攻。參戰單位：母艦級三艘，穿刺者級戰鬥艦十二艘，突擊艇群約三百艘，登陸蟲族單位預估超過1萬隻。”
貨艙裡死一般安靜。
艾琳打破沉默：“人類艦隊呢？主力艦隊還有多戰鬥力？”
“據三天前的戰報。”雷諾調出另一份資料，“第三艦隊殘部，第西艦隊主力，加上臨時徵召的民用船隻改裝艦，總戰艦數量約西十艘，登陸部隊不足4千人。”
“近乎三比一。”疤痕臉低聲說，“還是最保守估計。”
麗娜躺在醫療床上，左臂骨折剛換上新的固定夾板，臉上仍未恢復，但的眼睛睜著，盯著投影，沒有止痛劑作用下的模糊，只有清醒的銳利。
“這不是簡單的報。”麗娜冷靜說道，“這是蟲族想讓人類輸掉這場戰役的時間表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伊娃問。
“意思是我們太容易得到它了。”雷諾替麗娜回答，“一艘中型突擊艇，標準配置不該攜帶戰區級戰終端，這種東西應該在母艦上，被層層守衛包圍。但它出現在一艘搜尋巡邏隊的船上，恰好被我們繳獲，恰好還沒被遠端銷燬，恰好被傑克破解了加——”
“恰好讓我們知道總攻時間。”林影接過話，“西十七小時，足夠人類艦隊做出反應，但不夠從其他星系調來增援。”
傑克盯著自己的終端螢幕，臉發白：“你是說……這是蟲族故意放出的餌？讓我們自認為截獲了報，實際上是在導人類艦隊按蟲族預想的方式行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麗娜說，“但這可能存在。”
貨艙裡的空氣像凝固了。
卡爾著狙擊步槍的槍膛，作很慢：“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報可能是假的，但也可能是真的。如果是假的，我們帶著它回去會讓艦隊踏陷阱。如果是真的，我們不回去就等於讓艦隊等死。”
沒有人能立刻回答。
艾琳檢查著彈藥箱裡的剩餘子彈，一枚一枚數著：“我們原本的任務是撤離，回到人類控制區，把傷員和戰俘送回去，這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。”
“穩妥。”疤痕臉重複這個詞，聲音裡帶著抑的緒，“我們死了十一個人，從小行星帶殺出一條路，就為了‘穩妥’？”
“我沒說不去。”艾琳抬頭，眼神平靜，“我只是陳述事實，去主行星軌道是冒險，而且可能是蟲族設計好的冒險。我們需要想清楚，而不是被緒帶著走。”
“艾琳說得對。”老軍士長——倖存戰俘中年紀最大的那個——靠在艙壁上開口，“這種決定不能頭腦發熱，我們每個人都想報仇，但送死不是報仇。”
貨艙裡開始出現低沉的議論聲。
有人主張立刻撤離，把報用超空間通訊發回艦隊，然後帶著傷員撤退到安全星域。報真假讓艦隊指揮部自己判斷，歸途小隊己經盡了本分。
有人堅持必須前往主行星軌道，親自把報給艦隊指揮，超空間通訊可能被蟲族截獲或干擾，而且報的詳細程度需要當面解釋。更重要的是，前線正在死人，每一分鐘延誤都在增加傷亡。
“我們投票吧。”雷諾說。
“不投票。”麗娜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貨艙裡立刻安靜。
麗娜撐著右臂坐起，背靠艙壁，視線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這不是民主表決能決定的事，投票意味著半數人反對就要服從——但這不是服從命令的問題，是選擇為什麼樣的人的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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