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影一夜沒睡。
凌晨兩點，他站在基地圍牆上，看著遠的蟲群。它們退到五百米外就不再，黑地趴在那，像一片靜止的海。月照在甲殼上，泛著暗綠的。偶爾有工蜂移，在蟲群邊緣劃出一道波紋，很快又靜止。
通訊裡每隔半小時傳來一次傑克的聲音:“震正常，蟲群沒有移。”
正常？
反而太不正常了！
林影握圍牆上冰冷的金屬欄杆，母蟲在等什麼？等天亮？等援軍？還是等自己犯錯誤？
“長。”後傳來腳步聲，蘇珊走上來，腰上纏著新的繃帶，走路還有點瘸，“你去睡一會兒，這裡我盯著。”
林影搖頭:“睡不著。”
蘇珊站到他旁邊，也看著遠的蟲群。
沉默了幾秒，開口:“平民撤完了，兩千三百人，全部送到石樑那邊。陳明帶兩百人守著，重機槍架了六，短時間攻不上去。”
林影點頭。
“彈藥呢？”
“麗娜在清點，倉庫裡的全發下去了，每人平均不到兩個基數。重機槍子彈還剩三千發，手雷八十顆，炸藥包二十個。”
林影算了一下。
不夠打一場仗。
如果蟲群明天發總攻，這些彈藥最多撐到中午。
“艦隊呢？”他問。
蘇珊搖頭:“傑克聯絡了三次，沒有回應。可能是距離太遠，訊號傳不過去。”
林影沉默。
天亮後，只能靠自己。
他轉，走下圍牆。
指揮室裡燈火通明，傑克趴在作檯上睡著了，螢幕上的震資料還在跳。麗娜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拿著一個杯子，裡面是冷掉的咖啡，看見林影進來，抬起頭。
“傷亡統計出來了。”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昨天一天，陣亡西十七人，傷八十九人。其中三十二個重傷，能不能活下來看運氣。”
林影在對面坐下。
西十七個。
昨天早上還在訓練場上站著的人，現在沒了。
“醫療資呢？”他問。
“夠用三天。但藥品缺，抗生素快沒了，止痛藥還剩兩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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