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,輕聲道:“容兒,朕好像離不開你了。”
安陵容低頭,臉頰微紅:“容兒也離不開皇上,只要皇上心裡經常想著容兒,時常來看容兒,容兒就心滿意足了,容兒現在只想給皇上生下一個健康聰明的皇子。”
皇帝又道:“你弟弟安陵瑞,這次殿選朕考教過他,學問確實不錯。你父親教子有方,兒心思靈巧如一朵解語花一般,兒子才高八斗、機智過人。就是你弟弟年紀小了點,朕點了他探花郎,翰林院。往後若有造化,未必不能閣。”
安陵容又驚又喜,連忙跪下謝恩:“臣妾替父親和弟弟謝皇上恩典!安家定當忠心皇上,絕不負聖恩!”
皇帝扶起:“朕信你父親。在潛邸時,他就效忠朕,這麼多年從未變過。朕很欣。”
安陵容輕聲道:“父親在臣妾年時就說過,欽慕當時的雍親王為百姓謀福利,經常察民,很是仰慕。所以才會一首跟隨皇上。”
皇帝聽了,心中。
轉眼紫城的琉璃瓦覆上一層薄涼秋意,己是深秋時節。
書房,雍正帝握著奏摺的指尖微頓,耳畔似又響起安陵容婉清細的江南語,心頭驀地一——容兒的生辰,近了。
這是安陵容宮以來的第一個生辰,偏又恰逢懷龍裔,胎象漸穩,在皇帝心中,便是千般疼惜、萬般重視都不為過。
他素來知曉陵容是江南姑蘇人氏,自小長在水鄉煙之中,紫城的紅牆高宇雖威嚴,卻了幾分故土的溫婉靈秀,反倒容易悶壞了子。
思及此,帝王眸中漾出從未有過的溫繾綣,當即傳召務府總管,語氣篤定不容置喙:“安嬪懷有龍裔,生辰乃頭等大事,不必在宮中拘著禮,移駕圓明園,按江南水鄉規制佈置,務必極盡雅緻妥帖,半分委屈都不能讓。”
一言既出,務府上下不敢怠慢,連夜趕工佈置圓明園。
這是後宮有史以來,除卻盛夏避暑之外,帝王首次攜六宮前往圓明園,只為給一位嬪妃慶生,訊息如同春風般吹遍紫城每一角落,後宮上下無不譁然。
皇后端坐坤寧宮,指尖捻著佛珠的力道了幾分,眉尖微蹙卻不敢言語。
華妃摔了手中的茶盞,冷笑著啐了一聲,眼底滿是嫉恨。
其餘嬪妃或是豔羨,或是忌憚,或是暗自揣測,一時間後宮人心浮,人人都知,安陵容腹中的龍裔,加上獨得的聖寵,己然了這深宮中最扎眼的存在。
而圓明園這邊,不過三日功夫,便被裝點了一幅活的江南水墨長卷,全然褪去了皇家園林的恢弘冷,滿是姑蘇水鄉的清雅。
園之,不再是尋常的紅毯鋪地,而是引了活水繞園流淌,溪面上遍植江南特有的晚荷、菱角,雖己秋,卻依舊留著殘荷聽雨的詩意,水面浮著點點白的水蓮,風一吹,清香嫋嫋。
溪上搭了數座木橋,皆仿江南石拱橋樣式,雕著蘭草、蓮紋,橋邊垂落著青綠的絛流蘇,風拂過便輕輕搖曳。
安陵容素來喜的翠竹,從江南快馬運來移栽在庭院兩側,竹影婆娑,映著白牆黛瓦的臨時軒館,青瓦白牆,木窗雕花,皆是姑蘇民居的巧模樣,窗欞上糊著淺碧的紗,掛著小巧的湘妃竹簾,簾角墜著圓潤的珍珠,之溫潤。
宴飲之地設在圓明園的臨水軒中,軒無半分皇家的奢靡堆砌,反倒著江南文人的雅緻。
案几皆是淺楠木,鋪著素繡蓮臺布,擺上的不是窯瓷,而是江南薄胎青瓷,盞壁薄如蟬翼,映著燈通如玉。
席間陳設的盆景,不是名貴的牡丹芍藥,而是江南水畔的菖、蘭草,搭配著小巧的太湖石,清雅俗。
地面鋪著江南織造的淺青絨地毯,踩上去綿無聲,怕驚著安陵容腹中的胎兒;軒西角燃著江南進貢的茉莉香、桂花香,香氣清淺和,不濃不烈,沁人心脾,絕無半分刺鼻之氣。
為了合安陵容喜歡的江南故土風,皇帝特意下旨,從江南調來戲班,唱的不是宮中常見的崑曲大戲,而是陵容最的吳儂語小調,樂師們手持竹笛、琵琶、揚琴,奏出的曲調婉轉悠揚,如流水潺潺,繞樑不絕。
席間侍奉的宮人,也皆是務府挑細選的江南子,梳著雙丫髻,著淺、淺綠的緞短褂,說話輕聲細語,一舉一皆帶著江南的溫婉,讓安陵容仿若置姑蘇故里,眉眼間的愁緒盡散,滿是溫笑意。
待安陵容乘著轎緩緩抵達臨水軒,皇帝早己親自立在軒外等候,見形微沉,步履輕,連忙上前手攙扶,掌心穩穩托住的手肘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:“容兒,慢些,仔細腳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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