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蘇若是在腰部一陣要斷掉的酸楚中醒來的。
撐著床沿坐起來,覺自己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。
昨晚那場“急集合”,顧寒驍那個狗男人把當了演習場的障礙,翻來覆去地折騰,耐力好得讓現在都兩發。
院子裡,紉機“噠噠噠”的聲音己經匯一片,還夾雜著軍嫂們低了的興。
“李嫂子,你說咱們真能趕出來?這活兒可細。”
“拿出納鞋底的勁兒!若若說了,這批貨賣出去,下頓就燉豬蹄!”
蘇若扯了扯角,換好服,推門走進了西廂房這個臨時“服裝廠”。
五個軍嫂坐得筆首,神頭十足。看見進來,手上作沒停,只是熱地喊了一聲。
“若若來啦!”李嫂子眼尖,嗓門洪亮,“放心,這針腳得能防水,保證挑不出半點病!”
蘇若滿意地點頭,走到熨燙臺前。那把塞著炭火的生鐵熨斗沉甸甸的,在手裡卻使得靈巧。
淡青的襯衫布料在熱氣中變得平整服帖,那微微張開的喇叭袖口,著一這個時代沒有的洋氣。
另一邊,一疊大紅的的確良布料燒得人眼熱,那不是村裡用的土紅,是帶著冷調的正紅,囂張又明豔。
王大姐一邊鎖著邊,一邊小聲嘀咕:“我的娘欸,這……也太招搖了。這要是穿出門,婆婆不得把打斷?”
蘇若沒抬頭,聲音懶洋洋的,卻擲地有聲:“王大姐,咱們要賺的,就是那些不怕婆婆打斷的姑娘的錢。過日子的人捂著錢袋子,俏的才捨得為塊布料掏空口袋。”
“咱們做的服,要的就是讓人家一眼看中,挪不開步。”
話音剛落,院門口就傳來了王秀芹那標誌的、又尖又細的嗓音。
“喲,這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?大白天把門關這麼死,我還以為是敵特在發報呢!”
王秀芹端著個空盆,腳下像抹了油,一溜煙就蹭到西廂房門口,長脖子往裡探。當看見那片刺眼的紅時,像是被踩了尾的貓,怪一聲,一掌拍在大上。
“我的老天爺!蘇若,你這是要做個大紅燈籠掛門口辟邪嗎?這布料紅得能滴出,這袖子得能裝下兩顆大白菜!誰穿出去不怕被當唱戲的瘋子?”
跟屁蟲趙綵立馬跟上,著嗓子怪氣:“可不是嘛!那袖子甩起來,都能當武了,還怎麼幹活?買這服的人,不是錢多燒的,就是腦子有問題!”
屋裡幾個軍嫂的紉機聲不自覺地慢了下來,心裡也打起了鼓。
蘇若卻笑了。
放下熨斗,慢條斯理地走到門口,慵懶地靠在門框上,一雙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們。
“王嫂子,你這嗓門,不去高炮團當防空警報都屈才了。”
頓了頓,目掃過王秀芹袖口上那個洗得發白、針腳糙的補丁,慢悠悠地說:“不過也難怪,眼睛裡只有補丁的人,是看不懂什麼好料子。這貧窮限制了你的想象,我不怪你。”
“你!”王秀芹被到痛,臉漲得通紅,音量拔高八度。
“我們這是勤儉持家!不像某些人,把男人的汗錢不當錢,全剪這些不三不西的破爛!等顧團長的錢被你敗了,看你怎麼辦!”
“怎麼辦?”蘇若挑眉,對著屋裡清亮地喊了一聲,“一野,二白,三歲!出來!有不長眼的客人,需要你們招待一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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