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綵的聲音尖利，像一把破鑼，把“若雪服裝廠”門口剛剛燃起的喜慶氣氛敲得碎。
李嫂子們臉上的笑容僵住，隨即被怒火和擔憂取代。
“那兩個沒臉沒皮的，怎麼找到這兒來了！”
“若若你別慌，嫂子們去把他們攆走！”
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到蘇若上。顧二白拳頭，小小的子繃得像張弓，一副隨時要衝出去的樣子。
顧寒驍上前一步，高大的軀擋在妻兒前，整個人的氣息都冷下來。
蘇若卻抬手，按住顧寒驍即將抬起的手臂。端著那杯茉莉花茶，吹開浮葉，不不慢地呷了一口。
“急什麼，”放下茶杯，聲音不高，卻奇異地讓周圍的吵嚷都安靜了。
“剪綵的吉時還沒過。”
“我的好若若，這都火燒房梁了！”
“你那爹媽堵著大院門口，逮著人就哭你不孝，說你男人仗勢欺人！”
“再不去，你們兩口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？”趙綵急得原地跺腳。
“名聲？”蘇若笑了，掃了一眼院裡嶄新的紉機和碼放整齊的布料。
“我的名聲，是靠這些掙來的，不是靠幾句閒話。
今天若雪服裝廠開張，就是我蘇若最大的面。”
沒再理會快急出汗的趙綵，反而揚聲，對著所有長脖子看熱鬧的人宣佈：
“既然今天這麼熱鬧，那我就宣佈一件事！”
“若雪服裝廠，即日起正式招工！手上有活兒，人品端正的，都歡迎！”
“尤其是有經驗的老師傅，待遇好商量！”
這話一齣，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親爹親媽在門口撒潑，還有心思在這招工？
人群后方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中山裝，頭髮花白的老頭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“哼，小丫頭胡鬧。做裳是靠手藝吃飯，不是扯塊布兩針就行。”
“弄些花裡胡哨的樣式，也敢開廠？”
蘇若的視線移過去，落在那老頭上。
他手指糙，指甲裡還帶著布料的邊，一看就是常年跟布料剪刀打道的人。
“錢師傅，您說得對，手藝是。”
被破份的老頭一怔，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老闆居然認得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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