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換上了一乾淨的幹部服,擺出一副為民請命的關切模樣,把自己裝扮一個正在為工人權益奔走的英雄。
“錢師傅。”馬衛國看著昔日的老同事,語氣裝得十分誠懇,“不是我們不配合,實在是工友們緒激啊。”他指了指後的人群,攤開手,一臉的無能為力。
“大家都是國營廠的兄弟,一輩子都在為國家做貢獻。現在要被一個戶接管,未來會怎麼樣,誰心裡都沒底啊!”
“他們害怕,他們不安,我作為廠裡的領導,總得替他們說句話吧?”他這番話講得冠冕堂皇,把自個兒塑造了工人的代言人。
錢瘸子氣得手都攥了。
“馬衛國!你在這裡妖言眾!蘇廠長承諾過,所有工人的待遇只升不降!你這是在故意煽!”
“承諾?”馬衛國冷笑一聲,“資本家的承諾,也能信?今天說得好聽,明天翻臉不認人,我們找誰哭去?”
“就是!我們不信!”
“我們不歡迎資本家!”
“滾出去!”
他後的人群到鼓,也跟著鼓譟起來,氣氛愈發張。
眼看就要從對峙演變衝突。
就在這時,一輛黑的伏爾加轎車駛了過來,在人群不遠停下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車門開啟,先下來的是顧一野。他拉開車門,小心護著蘇若下了車。
蘇若今天穿著一件淺藍的寬鬆連,小腹己經有了明顯的隆起。一手扶著腰,一手搭在顧一野的胳膊上,眉宇間是孕婦特有的幾分倦意。的視線淡淡掃過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,神未有半分波瀾。
馬衛國看到蘇若,出得意的笑容。他就是要當著的面,讓見識一下,就算拿到了批文又怎麼樣?人心,在他這邊!
他清了清嗓子,正準備說幾句更有煽的話,把事徹底鬧大。
人群的外圍卻傳來一陣更劇烈的。
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,生生地從人群中開一條路,歪歪扭扭地衝了進來。
騎車的人是趙綵。車把上還掛著一個菜籃子,正上氣不接下氣,滿頭都是汗。
“讓讓!都讓讓!”一邊喊,一邊費力地往前。
馬衛國皺起眉頭,不悅地喝道:“幹什麼的!這裡正在開職工大會,閒雜人等趕離開!”
趙綵沒理他。好不容易到前面,一眼就見了蘇若,臉上立刻出找到主心骨的神。
把腳踏車往地上一扔,從菜籃子裡抓出一沓東西,用盡全力氣高高舉起。
“蘇廠長!蘇廠長!上個月的工資條出來了!您快看看!”
那嘹亮的大嗓門穿了嘈雜,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省一廠的工人,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,視線全都聚焦在手裡那沓薄薄的、卻又重若千鈞的紙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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