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的老師傅，手藝傳了幾十年！我們的國產機雖然老舊但皮實耐用，我們自己就能修！用不用生，這個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？！”
錢瘸子的這番話，說出了所有老師傅的心聲。
他們對自己那雙長滿老繭的手，對自己索了一輩子的機，有著深厚的和絕對的自信。
在他們眼裡那些花裡胡哨的“洋機”，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，遠不如他們自己的手藝來得可靠。
染整車間的劉貴也難得地開了口，他的聲音沙啞：“蘇廠長，錢師傅說得有道理。”
“技，是靠人一點點索出來的。機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“我們不應該把希，寄託在一堆冰冷的鐵疙瘩上。”
劉貴話音剛落，一名被蘇若破格提拔的年輕技員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可……可我聽去過廣會的同學說，國外的生產線效率就是高得嚇人，咱們累死累活，還不如人家機一哆嗦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裡異常清晰，立刻招來錢瘸子一記嚴厲的瞪視，嚇得他把頭了回去。
會議室裡，涇渭分明地分了兩派。
一邊，是以錢瘸子和劉貴為首，堅信“人定勝天”，崇尚傳統手藝的老一輩技骨幹。
另一邊，則是蘇若，和極數思想更開放的年輕人。
這是一場新與舊的撞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展理念的鋒。
蘇若沒有生氣，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阻力。靜靜地等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平息下去，才重新開口。
“錢叔，劉工，各位老師傅，你們的經驗和手藝，是我們若雪廠最寶貴的財富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。”先是肯定了對方的價值，緩和了氣氛。
“但是，時代在變，市場也在變。”
“我們的對手，以後不僅僅是省城的兄弟單位，還有南方的，甚至國外的工廠。”
“他們用的，就是這些我們看不起的鐵疙瘩。”
“一條自化生產線，一天能生產三千條子，而且每一條的尺寸、、走線，都一模一樣。”
“我們用人工，能做到嗎？就算能，要花多時間，多本？”
“我們不能永遠停留在手工作坊的階段。”
“我們要的是標準化，是規模化，是效率！”
“只有這樣，我們才能在未來的競爭中，站穩腳跟，才能讓若雪這個牌子，真正地走出去！”
蘇若的話，描繪了一幅他們從未想象過的藍圖。
但對於錢瘸子他們來說，這太遙遠，也太虛幻了。
他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得到的，手裡得著的。
“我還是不同意！”錢瘸子固執地搖著頭，態度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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