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若沒有急著去找人。
關起門，只用了一天，就把若雪廠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，全都攤開在一張張白紙上。
工廠的組織架構圖，所有枝杈的線條都匯聚於一點，指向這個廠長，形同一桿司令。
面臨的問題則麻麻：混的管理、低下的效率、新舊思想的衝突……每一個都是隨時會引的患。
推開寫滿問題的紙頁，另取一張，落筆時，手腕的力道沉了幾分，開始書寫未來。
從品牌定位到渠道建設，從份激勵到管理制度，甚至規劃了五年後，若雪要在黎開一場屬於自己的時裝秀。
寫的不是一份計劃，而是一份戰書，一份為那個周慕白的男人量打造的邀請函。
第三天上午，蘇若換上一幹練的米白套，將吉普車穩穩停在服裝廠生了鏽的大門前。
“大爺，麻煩通傳周慕白副廠長，若雪服裝廠的蘇若拜訪。”
看門大爺一聽“若雪服裝廠”這名頭，瞌睡蟲跑得一乾二淨，顛兒顛兒地跑進了廠區。
沒多會兒，一個清瘦的男人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。
他就是周慕白。
一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罩在上，空的，愈發襯得他單薄。鏡片後的眼睛黯淡，帶著被現實反覆打磨後的疲憊。
他走到廠門口，隔著生鏽的鐵柵欄，戒備地看著車旁那個彩照人的人。
“蘇廠長找我？”他的嗓音乾，沒有半點起伏。
“周副廠長，你好。”蘇若回以微笑，“想跟你談筆生意。”
“我們之間，沒什麼好談的。”周慕白說完，扭頭就走。
一個天上，一個地下。他不想自取其辱。
“我想請你，來我們若雪廠，當總經理。”
那句話輕描淡寫，卻讓周慕白剛邁出的腳步頓在了原地。
他猛地轉，作帶著幾分倉促，轉過來的臉上，鏡片後的眼睛睜得圓圓的，滿是愕然。他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總經理？
這個詞，對他們這些國營廠的人來說，無異於天方夜譚。
“你……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想請你，來當若雪服裝廠的總經理。”蘇若一字一頓，迎著他的審視，目沒有分毫的退讓。
周慕白的視線在臉上逡巡，試圖從那溫和的笑意裡找出哪怕一點戲弄的痕跡。
但他只看到了真誠，是那種首白袒的欣賞與認可。
的目落在他上，讓他有一瞬間的不自在，背脊微微繃，隨即又被理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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