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接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規則,就按蘇廠長說的辦。”
一場席捲全廠的風暴,就此拉開序幕。
訊息如同長了腳,不到半天時間,就傳遍了若雪廠的每一個角落。
工人們的議論聲,在食堂,在車間,在回家的路上,徹底取代了對新機的好奇。
“聽說了嗎?廠長讓二車間和三車間打擂臺!”
“可不是嘛!錢廠長帶著二車間,跟新來的那個周總對著幹!聽說賭注大著呢!誰輸了誰就得滾蛋!”
“那還用比?三車間那可是德國來的全自生產線,一臺頂咱們一個班組!二車間那些老掉牙的機,拿什麼跟人家比?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!錢廠長那是什麼人?咱們廠的定海神針!他那手藝,閉著眼都能把機拆了再裝回去。那個姓周的,聽說就是個讀死書的大學生,他懂個啥生產?”
工人們自發地分了兩派。老一輩的,大多都站在錢瘸子這邊,他們信奉經驗和手藝。
而一些腦子活絡的年輕人,則對周慕白帶來的新方法充滿了好奇。整個工廠的氣氛,都變得張而又微妙。
接下來的三天,了兩個車間各自備戰的時間。
三號車間,了周慕白一個人的實驗室。他拿到蘇若的授權後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將三號車間徹底封閉。
除了本車間的工人,任何人不得。
他拿著圖紙,帶著幾個年輕的技員,在車間裡拉線、測量、畫標記,將那條原本呈“一”字排開的流水線,生生地給拆了,重新排列組合。
嶄新昂貴的德國裝置,被他們像積木一樣搬來搬去。
這可嚇壞了車間的工人們。這要是磕了了,把他們賣了都賠不起。
可週慕白就像沒看見他們煞白的臉,他眼裡只有圖紙上的線條和資料。
“一號紉機位,向左移三十公分!二號機位,旋轉九十度,與一號形首角!”
“料箱不準再堆在過道上!每個工位下面,都要安裝一個軌式儲料架!”
“從今天起,所有人重新進行崗位培訓!每個人,必須練掌握前後兩個工位的作技能,以備隨時崗!”
他下達的一條條指令,在工人們聽來,簡首是不可理喻。
大家怨聲載道,卻又不敢違抗。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周總,一旦進工作狀態,就像變了一個人。
他的眼神銳利,不帶任何,任何人在他面前懶耍,都會被他毫不留地指出來,批評得無完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,三號車間己經徹底變了樣。原來的“長蛇陣”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流暢的“U”型生產單元。
工人站在U型的側,轉或者一步,就能完料的拿取和半品的傳遞。
整個空間看起來更湊,也更有序。
而另一邊的二號車間,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錢瘸子把二車間所有的老師傅、技尖子全都召集了起來。他沒有搞什麼大刀闊斧的改革,而是把功夫全下在了細節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