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上的工業齒一旦轉，迸發出的能量是驚人的。
半個月後，若雪廠還在三班倒地趕工，而一場商業風暴己在全國各地颳起。
銷售科的辦公室裡，電話鈴聲響得跟催命符似的，一聲比一聲尖利。
一個年輕的銷售員對著話筒嘶吼，臉漲得通紅，額上青筋突突首跳。
“喂？！什麼？石門供銷社全退了？為什麼？！”
“嫌我們定價高？他們講不講道理！那是紅星廠在仿冒！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，銷售員的聲音一下子弱了下去，最後只剩下無力的辯解。
“……喂？喂！”
他“啪”地一聲摔下聽筒，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搪瓷杯“哐當”作響。
“欺人太甚！”
另一個角落裡，又有人喊了起來。
“老張！奉天百貨的電話！”
張援朝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，抓起另一個，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，他連都顧不上。
“我是張援朝！……什麼？挪到三樓角落？憑什麼！我們的專櫃是簽了合同的黃金位置！”
“……降價？李經理，我們才是正品！他們那是剽竊！是小！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不耐煩的忙音，張援朝舉著聽筒，愣了半晌，最後只能重重地把話筒磕回原位。
他抓過桌上那沓剛從電報室送來的告急電報，那紙頁邊緣都被他得發皺，手抖得厲害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，抓起電報就往外衝，裡還唸叨著。
“不行，我得去找廠長！天要塌了！”
他幾乎是撞開門衝進蘇若的辦公室，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廠長！出大事了！上海紅星廠！他們……他們仿出來了！”
張援朝把那沓紙“啪”地一聲拍在蘇若的辦公桌上，口劇烈地起伏，說話都帶著破音。
“您看！全國的電報！都在退貨！都在要我們降價！市場……市場快被他們搶了！”
蘇若正垂著眼，看一份裝的袖口設計稿，聞聲緩緩抬起頭。
掃了一眼那些著涼意的紙，神裡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知道了。”
拿起手邊的茶杯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葉。
“慌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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