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李援朝後那兩個神冷峻的年輕人，再看看自己帶來的那幾個保衛科幹事，那點僅存的囂張氣焰，也徹底熄了。
“那……那不打擾了。”王建軍灰溜溜地丟下一句話，帶著人狼狽地走了。
一場風波，消弭於無形。
林曼麗凝著蘇若，心緒翻湧，再難平靜。對這個年輕人的認知又被重新整理了。
不僅有夢想，更有將夢想變為現實的強手腕和深不可測的人脈。
“蘇廠長，謝謝你。”
“林總，我們是合作伙伴。”蘇若將桌上的牛皮紙袋推到林曼麗面前。
“這是我為你準備的，若雪設計中心（滬上分部）的啟資金和選址方案。從現在起，你就是這裡的主人了。”
林曼麗的加盟，了垮紅星廠的最後一稻草。
訊息傳出，那些還在觀的技骨幹，再無顧忌，紛紛遞了辭呈。
短短半個月，紅星廠的核心技團隊，被若雪廠挖空了大半。
醫院裡，曹國華聽著秘書的彙報，面如死灰。
他腦中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個念頭：他徹底輸了。他一生的心，他為之驕傲的紅星廠，就這麼完了。
他不甘心。憑什麼？憑什麼他一個為國家貢獻了一輩子的老紡織人，會輸給一個投機取巧的鄉下人？
濃重的不甘和怨恨在他心裡發酵，最終釀一毒。
商業上鬥不過，他就從別的地方下手。他要讓那個人，永世不得翻！
夜深人靜，他從病床上爬起來，避開護士走進主治醫生的辦公室，撥通了一個京城的加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是他一個手眼通天的遠房親戚，在國家某個核心經濟部門居要職。
“喂，表哥嗎？是我，國華。”他攥著冰涼的話筒，著嗓子，因為怨毒聲音都走了調，聽著像是砂紙刮般刺耳。
“國華？你不是住院了嗎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表哥，你得救救我！你得為我做主啊！”曹國華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，他把自己說一個被惡競爭迫害的害者，把若雪廠誣為靠著不正當手段瘋狂斂財的危險存在。
“廠裡有德國的機，有港商的訂單，賬上還有大筆來路不明的金！”
“一個農村出來的人，哪來這麼大的本事？背後要是沒有境外勢力支援，誰信？”
“境外勢力”西個字，讓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。
曹國華抓住了這救命稻草，瘋狂地添油加醋：“對！最近還在大肆挖我們國營廠的牆角，搞得人心惶惶！表哥，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，是要挖空我們的國營經濟基！這種人，要是不除掉，後患無窮！”
他手裡的電話，被汗水浸得溼。他清楚自己這番話的分量。
在這個年代，“境外勢力”、“來路不明的金”，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，足以給任何人定下死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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