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慕白聽得一知半解。
“貿易公司？”這幾個字對他來說全然陌生，但他從蘇若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，看到了一種龐大到讓他不敢深想的野心。
他不再多問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追隨蘇若這麼久，他早己明白，自己要做的，就是跟上那永遠向地平線之外的目。
夜漸濃。
顧家的小院裡，白日的嘈雜退得乾乾淨淨。
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隔著門板，細細勻勻地傳來，張嬸也早己歇下。
堂屋裡只亮著一盞檯燈，昏黃的暈在地上投下一圈，圈外的暗影裡，時間流淌得緩慢而安詳。
風波過後的第一個夜晚，沒有了那些揪心的電話和不請自來的訪客，周遭的一切都著安寧。
蘇若倚在顧寒驍懷裡，把頭靠上他堅的膛，整個人都鬆弛下來，繃多日的神經終於放鬆。
這些天在外人面前撐起的那副骨架，此刻終於尋到了支撐，一寸寸地化下來。
把玩著他軍裝上最上面的那顆銅釦，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來，讓紛的心緒也跟著沉靜。
用指尖一圈一圈地繞著，像是在確認著什麼。
顧寒驍沒有出聲，只是出手掌，將那隻微涼的手整個覆住。
他帶著薄繭的指腹，一下一下，有節奏地挲著的手背。
他上有乾淨的氣息，是洗得發白的軍襯上殘留的皂角味，混著日頭曬過的暖意。
這味道將包裹，院外再大的風再黑的夜，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，變得與無關。
“寒驍，跟你說個事。”蘇若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膛上，聲音有些發悶。
“嗯，你說。”他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震。
“我想，把廠子再做大一點。”從他懷裡坐首了，檯燈的線勾勒出廓分明的側臉。
“訂單太多了，多到我都不敢接。我想在省會石門市的郊區拿一塊地，建一個我們自己的工業園。”
顧寒驍安靜地聽著，眼神沒有離開過。
當“工業園”三個字從蘇若裡說出時，他握著的手指節收了半分。
一個廠，到一個園。一字之差，是常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越。
蘇若察覺到他指尖的力道，知道他聽懂了，也聽進去了這三個字背後的分量。
繼續說下去，聲音裡是藏不住的躍和對未來的擘畫。
“不只是生產，我要建我們自己的研發中心、流中心，甚至辦自己的技工學校。”
“我要讓若雪，不只是一個牌子，而是一整條別人拿不走、也打不垮的產業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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