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葉思澤的爹,就是這麼去的。
“後來縣太爺來了,順理章地收走了我家,我問火怎麼起的,你知道他們說什麼嗎?”葉思澤又哭又笑。
“他們說,是點著的油燈倒了,燒著附近的東西起的火!”
“是油燈!油燈啊!可是我當時出門,恰恰是因為家裡沒有燈油!”葉思澤的聲音己經有點歇斯底里了。
“他們殺了人,放了火,燒了別人家,佔了別人地,只為了那個討好皇帝的虛名!”葉思澤眼中赤紅一片,“瞻聖,殺人放火後,建的廟瞻聖!”
“他們真的不怕,帶著的帝王像,會遭報應!”葉思澤發洩完了,恨意卻不減。
“因為令尊不肯妥協,所以暉城縣令就一不做二不休,找人潑了油放了火,然後託辭是你們自己不小心。”謝霽皺眉道。
“可是他們沒想到,我家那晚上恰好沒有燈油了。”葉思澤苦笑。
謝霽:“然後你去找他們理論鳴冤,卻發現不過是蛇鼠一窩。”
葉思澤:“是。暉城就是縣太爺的一言堂,他既然做這些事,必然是早就打算好的。我聲嘶力竭去哭去喊去控訴,所有人只當我瘋了。”
謝霽點頭:“我原先想,你既然能讀書至中會元,除了天賦異稟,家境就算不好,也不至於一貧如洗。”
謝霽:“原來是因為這個,家被燒了,家產自然也沒了。但是我不懂,你對皇子的敵意從何而來?”
謝霽:“是因為瞻聖廟是造的皇帝,所以連著他兒子們一起怨恨上了嗎?”
葉思澤:“會有一些,但還不至於那麼過分。”
謝霽:“那是?”
葉思澤:“暉城縣縣令殺人放火,在暉城我無可奈何,但是出了暉城,總不至於全天下都是烏一般黑,於是我去了臨淞。”
臨淞是暉城所在郡的首府,臨淞郡守是暉城縣令的上級。葉思澤想法很簡單,暉城縣令有鬼,臨淞郡守總不至於也不做人吧?
可是他忘了一個詞,相護。
比這更倒黴的是,他去的時候,正好遇到太子,為了周帝六十大壽在各地視察。
葉思澤在郡守府前擊鼓鳴冤,郡守原本還猶疑不定,這修廟,本來是討好聖上的,修出了人命,可多難看。
太子在這兒呢,就算他想護暉城縣令,可是做得太顯眼,自己烏紗帽也會不保……要不,這次就秉公斷案一次?
臨淞郡守反覆去看太子的臉,恰好太子開了口。
太子:“郡守大人想怎麼判?”
郡守:“這……暉城縣令建瞻聖廟固然可嘉,但搶民宅,出了人命,也太過分了!”
太子笑笑:“不過是民宅失火,無憑無據,怎麼能算是搶民宅呢?父皇六十大壽,如果因為建廟鬧出來人命,多不好看,對吧?”
郡守心領神會,當即判葉思澤誣告,念在其作為兒子剛喪父悲痛絕的份上,特恩准不關押。
葉思澤就這麼渾渾噩噩走出了郡守府,聽到旁邊人竊竊私語:“誰讓他運氣不好呢?太子殿下專來為聖上大壽勞,他來添堵,太子殿下當然不會由他為非作歹了!”
太子殿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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