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卿言的話，像一冰錐，瞬間刺穿了飯桌上虛假的溫。
飯廳裡的空氣，剎那間凝固。
陳建國臉上那點醉意，被這一問，嚇得跑了個。他手裡的酒杯一抖，差點沒拿穩。他求救似的看向顧昭琛，卻只看到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。
顧昭琛沒有看蘇卿言，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陳建國。那眼神，沒有半點溫度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命令。
陳建國結上下滾，額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。他乾笑兩聲，結結地打著哈哈：“嫂子，你……你聽錯了。我是說……我是說老顧後悔……後悔以前在部隊沒多拿幾個訓練標兵！對，就是這個！他這人，好勝心強！”
這個藉口，蹩腳得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。
蘇卿言的心，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知道了，他們有秘，一個關於，並且顧昭琛絕不想讓知道的秘。
沒有再追問，只是扯了扯角，那笑容裡帶著一自嘲。站起，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，作利落，盤子和碗撞發出清脆的響聲，像是在宣告這場飯局的結束。
“我吃飽了，你們慢用。”
冷冷地丟下一句，端著盤子走進了廚房，再也沒有出來。
客廳裡，陳建國如坐針氈，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豪邁。他看著顧昭琛那張沉的臉，尷尬地站了起來：“那個……老顧，我……我單位還有事，就先走了。嫂子做的飯真好吃，下次……下次我再來。”
說完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屋子裡，只剩下顧昭琛。他坐在原地，許久沒有。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，將他徹底隔絕在外。
他知道，心裡的那堵牆，又高了，也更厚了。
……
從那天起，蘇卿言徹底把顧昭琛當了空氣。
將所有的力，都投到了那片被翻好的自留地裡。去供銷社買了當季的小白菜和香蔥種子，又厚著臉皮去跟隔壁的李嫂請教了種菜的訣竅。
白天，在後勤跟賬本死磕，下班後，就一頭扎進地裡。澆水，除草，施。那雙握筆的手，很快就磨出了薄繭，指甲裡也總是嵌著洗不乾淨的泥土。
大院裡的風言風語，從沒斷過。
“看，那個蘇記者又去刨地了，真是把大學生的臉都丟盡了！”
“放著好好的團長夫人不當，非要去當個土農民，也不知道圖什麼。”
王嫂更是把這事當了最新的笑料，見人就說：“你們等著瞧吧，就那氣的樣，不出三天就得放棄！到時候哭著喊著求顧團長都沒用！”
可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，蘇卿言不僅沒放棄，地裡的菜，反而長得綠油油，比誰家的都好。
這天清晨，蘇卿言看著自己地裡那一片鮮翠綠，可以收割的小白菜和香蔥，心裡湧上一巨大的滿足。
這是來到這個世界，第一次，完全靠自己的雙手，創造出的東西。
沒有像別人一樣，首接挑到集市上去賣。
收割了一大半的菜，在院子裡的水井旁，仔仔細細地清洗乾淨。翠綠的小白菜，部潔白，沒有一泥土。碧綠的香蔥，散發著人的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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