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顧昭琛就出了門。
蘇卿言是被關門的靜弄醒的。躺在床上，看著窗簾裡進來的一線灰濛濛的天。
昨晚的對話一幕幕在腦子裡回放。
那枚舊得發黃的標，那個“軍區紀委”的份，還有他說出“前世的老班長”時，語氣裡那種罕見的信任。
顧昭琛不是一個輕易把後背給別人的人。能讓他在重生之後第一個去找的，一定是過命的。
蘇卿言沒有再賴床，起來洗漱，換好軍裝，去了後勤。
昨天冬裝到位的事餘波還在。
一進辦公室，老王頭就笑著湊過來：“蘇副主任，今天一早，山地營二連和三連都派人來了，說要當面跟您道謝。我讓他們下午再來，怕耽誤您上午的工作。”
蘇卿言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下午時間見。”
坐到辦公桌前，拿起昨天沒理完的一份調撥單據，但看了兩行就走了神。
在想林婉明。
政治副幹事。
這西個字拆開來看，軍銜不高，職位也不算顯眼。但在部隊的制裡，政治是什麼地方？
它管人事，管檔案，管幹部考核評定，管提拔推薦，管組織關係轉接。
換句話說，它掌著軍區裡每一個人的“命子”。
一個人能不能提幹，能不能立功獎，甚至犯了錯之後分輕還是重，政治都有相當大的話語權。
林婉明雖然只是個副幹事，但他在這個位置上待了西年。西年時間，足夠他清所有的門道，織起一張不大但夠用的關係網。
林婉清能以一個地方衛生學校的學歷進軍區衛生所，己經說明了這張網的能量。
而現在，這張網對準了。
蘇卿言放下筆，了眉心。
讓真正不安的不是林婉明本，而是他出現的方式。
原書裡，白紙黑字，林婉清是獨生。
穿進這本書快兩個月了，所有應對策略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——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知道誰是敵人，誰是盟友；知道哪些坑可以避開，哪些機會可以抓住。
但現在，一個原書里本不存在的人跳了出來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看過的那本書，不再是一份確的答案，而是正在變一張越來越多的參考。
蝴蝶效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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